微謨一口咬住了嘴唇。
“一回,都不曾去過。”梁擎把一根手指伸到他眼前,晃一晃,鄭重其事,“您離開京城,有**年了吧?**年啊!一個小娘子的青春歲月,能有多久?”
微謨的臉越發紅,身子越發僵硬。
“您再想想,反正我明兒才走。”梁擎笑著轉頭看曹晟,“曹帥,咱們聊聊輿圖?”
“啊?輿圖……輿圖怎么了?”曹晟的腦子有點兒轉不過來。
梁擎啪地一聲,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拽了他起身,指揮著他一起,把掛在墻上的輿圖摘下來鋪在大大的條案上:
“您這圖的標注,有問題。看這里啊,這個鎮子的東邊,有一條小河,兩岸水草豐美。
“大概在這個位置,您這圖上是空白啊,其實,應該有個軍營。軍營往西大概五六里地的樣子,有一個村寨,有一片田,但不大。估摸著是才遷來沒兩年。但這個軍營里,馬很多。
“這里……大概有兩千兵……
“這兒錯了,不是山,是水……
“這附近多了幾個村子,已經連成一片了,才換了個皇親國戚過來,殘暴得很,兵雖然多,有個三千吧。但不足為懼……”
就這樣,一邊指,一邊改,不過半個時辰,已經把曹晟的輿圖,改了個面目全非。
而微謨也已經恢復了平靜,認真地記錄著,時不時提問。環首在旁邊,也輕輕補充著一些細節。
不知不覺,時至四更。
梁擎揉揉眼睛,打個呵欠:“我去睡了。”大袖一擺,直接回了房。
環首也疲憊不堪,沖著兩個人行了禮,隨后而去。
仍舊處在亢奮狀態的曹晟和微謨趁熱打鐵,索性要了張大紙來,把新的輿圖謄畫了出來。然后圍著長案,興奮而貪婪地看著那輿圖,燈光下,獰笑著對視:
“有了這個,咱們要不干一票大的,都對不住那位梁先生這生生死死一趟!”
微謨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平靜了好一會兒,才壓低聲音道:“咱們這幅圖,只是方圓三百里的輿圖。別處呢?他們一日夜就能跑二百里!他們在西夏已經待了小一個月了!”
“所以,絕對不止這么一點兒!他手里還有更多的!”曹晟激動得很,卻還記得跟著微謨一起壓低了聲音,伸出手,直直地指著微謨的臉,“他肯告訴咱們這些,就是沖著你小子!”
微謨揚起一邊嘴角,心中得意:“我家小妹倒是好機緣!”
“未必是好機緣。”曹晟笑著看他。
微謨皺眉不悅。
曹晟接著低聲笑道:“說不定,是好姻緣!”
微謨更加不高興:“這梁先生雖然膽氣豪大,卻是個文弱書生,肩不能擔手不能提!我家小妹自幼習武,十來年從未斷過。這實在不大般配!”
“那誰般配?”曹晟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在他耳邊輕聲道,“你別犯傻!什么你家小妹,那是長安公主!公主招的是駙馬,真是個宗室王孫,到時候,誰欺負誰?你妹夫日后要納妾,你是打還是不打?!
“這梁先生,一無功名、二無靠山,智計百出、文韜武略,可偏又能任打任罵任磋磨!公主還親手給他泡茶,你聽見了?還送了小廝給他,還把你家的事情都交代給他!
“這說明什么?這說明兩個人已經兩情相悅了!你可給我少犯傻啊!別說那人家不愛聽的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