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晉帝面色一凝,顯然想到了太后的話,看著楚修容輕輕地嘆了口氣。
“怎么了?陛下?”楚修容佯裝驚訝道。
她自是知曉太后已經知道阿羽的身世,太后應該也猜到她知曉阿羽的身世了吧。
以太后的性子,必定已經跟陛下坦承了阿羽的身份,且提到了睿兒的婚事,所以陛下為難了…
心里猶豫了一瞬,南晉帝緩緩地開了口,“安兒,朕問你,睿兒從酉城帶回來的駱姑娘,你知道她的身世吧?”
“不知。”楚修容回答得很干脆,“不過臣妾很喜歡她…若不是太后執意要她去隆慶宮侍候,臣妾是想讓她繼續留在芳華閣的。臣妾看得出,睿兒對她用情很深,她對睿兒也是真心的,不然,何苦沒日沒夜地侍候臣妾這個病殃子?”
她說這番話時,眼里毫不掩飾對駱鳳羽的喜歡。
在南晉帝面前,楚修容向來坦誠。
南晉帝對她絲毫沒有懷疑,當即便信了,道:“的確,那姑娘是個好的,可她的身世…”
“她的身世怎么了?”楚修容明知故問道。
南晉帝心里斟酌了片刻,下意識地握著楚修容的手,眸子定定地望著她,正色道:“她姓駱,這個姓氏與前朝皇室的淵源頗深。。對太后,自然也是有些影響的。”
楚修容佯裝吃了一驚,“這么說,她是東陽城駱家的姑娘?”
南晉帝頗為無奈地點點頭,“若非這,朕原本是想將她許給睿兒做側妃的。”
“那陛下在擔心什么呢?”楚修容眨著眼睛問道。
南晉帝道:“太后似乎對她頗為看重。為了她,竟連之前有意的王家都看不上了…朕雖然對王家也不滿,但若要朕在王、駱兩家選,朕倒寧愿選王家了。”
在楚修容面前,南晉帝也從不掩飾自己的情緒。
聞言,楚修容默了默,終于坐起了身,“那陛下問過睿兒了嗎?他是怎么想的?”
“婚姻大事,自然是我們做父母的做主了。”南晉帝想當然地道:“睿兒以后要納多少側妃良娣朕都可以不管,但正妃人選干系重大,朕必須要親自替他選定,以便將來在朝堂上也好有個幫襯。朕的苦心,安兒你可明白?”
楚修容莞爾一笑,順勢倚在南晉帝的懷里,“陛下的苦心,臣妾當然明白。”說著忽然幽幽嘆了口氣,“睿兒這孩子,跟臣妾一樣,向來不喜爭斗,性子又懦弱…這些年若非陛下的袒護,臣妾母子的日子哪會過得這般舒心?”
“這都是朕該做的,是朕對不起你…”
被她的情緒影響,南晉帝的心里頓時也不好受起來,“當年,是朕先背棄了誓言,迫于家族壓力娶了王氏,之后又接連納了好幾房妾室,可朕心中,真正愛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從來沒有變過…”
“所幸后來朕還是找到了你,你也愿意原諒朕。朕這一生,雖然有遺憾,但終歸我們在一起了…”
楚修容抬手,捂住南晉帝的嘴,爾后扭頭笑道:“陛下,瞧您,像個老太婆似的,嘮嘮叨叨個沒完了…還是說正事兒吧,以臣妾看,睿兒的婚事,如果陛下您與太后的意見不一,不妨先放放,過些日子再說。終歸睿兒也才十六,男子二十娶妻也不晚啊。”
“朕二十已經是好幾個孩子的爹了。”南晉帝笑道,說罷忽然意識到不妥,忙道:“知道安兒好心,是怕朕跟太后起沖突嘛。安兒放心,朕有分寸。”
楚修容仿若沒聽到他之前的話,只接了后面的話道:“那就好,知道陛下英明…其實以臣妾的意,并不想讓陛下在睿兒的婚事上費這些精力。陛下處理朝政已經夠辛苦了,臣妾看著心疼。”
南晉帝聽得好不感動,“安兒,還是你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