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雙手布滿老繭,身上還圍著圍裙,圍裙上滿是油污。
另外兩名男子,看著裝體態很顯然,家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敖扇站在他們中間,就像是被人販子騙走的、不知世事的天真女孩。
怎么看,都不是最需要老人遺產的那個人人。
敖扇沖他們搖了搖頭:“我并不需要這些,你們還是按照遺囑來分吧。”
湯奶奶既然會這么分,說明這些人對她幫助良多。
敖扇真誠道:“你們照顧了她這么久,湯奶奶的一片心意,想必她也不希望你們辜負。”
婦人卻搖了搖頭:
“小姑娘,你不知道,我們都是受過湯家恩惠的人。”
她看了眼其他三人,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低聲說:“甚至于……我們是害她老年凄涼的罪人。”
也許是一直以來的想法終于脫口而出,她整個人突然都坦然了許多,像是擺脫了某種桎梏。
“湯姐姐的兒子,是為了救我而死的。”婦人道。
室內沉默了一會兒后,律師男子接著道:
“湯阿姨的丈夫是老師,因為一些事情……我作為他的被告律師,敗訴之后不久……他自殺了。”
那兩名年紀相仿的男人對視一眼,也接著說:
“湯阿姨的兒媳婦,跟我們一起工作,遭遇了不測……也是我們沒有保護好她。”
四個人一句接一句,簡直就像是大型自首現場。
然而在敖扇看來,這些意外,根本就不是他們的錯。
他們或許是誘因,但絕對不是本因。
可惜對著幾個沉浸在自責中無法自拔的人,敖扇也很難勸他們跟自己和解。
畢竟那些事情,應該也已經是非常久遠的過去了。
他們因為善良和責任,沒辦法原諒自己,敖扇再怎么勸都沒有用。
殯儀館的人很快趕到,幾人也從之前的情緒中脫離出,開始商量著忙起老人的后事。
敖扇正要帶著橘貓葫蘆離開。
那邊,在有人嘗試搬起老人的尸體時,發生了意外。
葫蘆像是瘋了似的叼著老人的衣袖,爪子牢牢地卡在床邊,不讓他們將她搬走。
那兩個男人剛開始顯然并不把一只貓放在心上,只是覺得它有些可憐,還好聲好氣地勸了兩句,無果。
見沒有用,他們干脆就直接動手了。
結果可想而知,葫蘆全力之下,兩人就像見了鬼似的,硬是沒辦法把人搶過來。
要尊重死者,對待一具尸體,他們總不能真的直接上手搶。
兩個人只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傻眼地看著那只貓。
咋整?
敖扇看見這一幕,頭都要大了。
她趕緊走上前,不由分說地直接將橘貓提起來,跟兩人道歉:
“對不起,這貓太舍不得主人了,所以才會這樣,給你們添麻煩了。”
有她鎮壓,葫蘆當然沒辦法再搗亂。
等人都走了,只剩下敖扇和橘貓時,她才將它放下去。
剛一落地,橘貓就瞪著她,歇斯底里地怒吼:
“為什么要攔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