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扇掃它一眼,反問橘貓道:“那你又為什么要攔著他們?”
她跟那兩個人說的借口是它舍不得主人,若只是普通的貓,做出這樣的事來,還能夸一句主寵情深、令人感動。
但敖扇和葫蘆都心知肚明,它并不是一只不懂得思考、只憑本能行事的寵物。
剛剛那種情況,它咬著老人的衣袖不讓人帶她走,不是純屬添亂嗎?
然而即便敖扇很快發現,葫蘆似乎絲毫不覺得它自己有什么不對。
“他們要把她送去火化,我為什么不能攔著?”橘貓瞪著敖扇,聲音中含著一絲怨氣:
“如果不是你,他們帶不走她!”
敖扇愕然地看著它,一時半會有些反應不過來——畢竟在她看來,火化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如果不是你……我還可以陪著她很久。”橘貓小聲低落地喃喃。
敖扇沉默了一會兒,安慰道:
“葫蘆,人死不能復生……即使你把她的尸體留住,也沒有什么用不是嗎?而且對她來說,也是一種打擾。”
“對我們人類來說,死后安葬,是對逝者的一種尊重。”敖扇頓了頓,怕葫蘆不明白,還接著解釋似的補充了一句。
然而葫蘆依舊對此十分排斥:
“她不需要安葬!”
橘貓吼了一句后,倏地激動起來:“只要我把她的身體留住,以后……以后一定有機會再讓她活過來的!”
敖扇眼睛漸漸瞇了起來。
“活過來?怎么活過來?你要把她煉成傀儡?還是尸僵?”
她有些生氣了,跟橘貓說話的語氣,也開始有些咄咄相逼。
誠然,橘貓葫蘆此刻的悲痛和不舍,敖扇完全可以理解。
甚至,她也正在做著和對方所想,一樣的事情。
但湯奶奶的情況,和敖扇父母并不相同。
先不說現在有沒有地府這一存在,就算有,湯奶奶本身壽命已盡,靈魂也該去投胎了。
而在玄學界普遍認知,魂體暫時還不被允許存在的情況下。
湯奶奶一介普通人,她的魂體,也許早在咽氣的那一秒,就消失在了天地間。
敖扇父母那邊,之所以有能夠復活的希望,也是因為幽靈蘭感知到了他們的魂體的存在。
魂體還殘存在世間,一方面說明,他們的壽數還沒有走到盡頭。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敖扇的父親,知道自己身上的血脈有異。
敖扇猜測,很有可能,父親的魂體還能殘存,就是敖如海的自我保護。
母親的魂體雖然也還在,魂息卻非常虛弱,想必是父親最后關頭將她保護了起來。
如若不然,母親最后的結果,也只會是和湯奶奶一樣的結局。
沒有親身體會,敖扇很難想象,如果自己面對著和橘貓現在這樣的局勢,她會如何選擇。
但她現在卻清楚地知道,在湯奶奶魂體已經消失的情況下,卻還懷抱著復活她的心思的橘貓,是不對的。
好在,雖然出于同情和一些相似的遭遇經歷,敖扇沒辦法對橘貓葫蘆說什么重話。
但如果只是僅僅壓著它、不讓它做傻事,敖扇還是能做到的。
“先不說你能不能成功,就算你成功了,真正的湯奶奶也回不來了。”
“如果你真的把她煉成傀儡,或者尸僵,你也會因此染上因果,從此業力纏身。”
“湯奶奶知道了,一定會不愿意的。”
見橘貓半晌不說話,敖扇可謂是苦口婆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