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就是看似軟和,其實犟起來八頭牛都拉不住的性格。
本以為自己已經夠倔了,沒想到眼前這個更甚一籌。
敖扇好說歹說,說了半天,橘貓的眼神才漸漸緩和下來。
它原本因憤怒而弓張的身體蜷縮了一下,整只橘黃色的毛團身上,每一根毛都寫滿頹喪。
葫蘆別過頭,不再看敖扇。
“……知道了。”
見它這樣,敖扇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左右看了看,說:
“湯奶奶的東西,我們可以帶走一部分,就當作是給你留作紀念,好嗎?”
橘貓緩慢而沉默地環顧著四周,敖扇一時分不清它是不知道帶走什么,還是在猶豫想帶走的東西太多了,不知道該選哪些。
敖扇沒有說話,任由它思考,也算是給它留一些真正告別的時間。
然而幾個呼吸之后,橘貓就收回了目光,眼神看向了窗外——湯奶奶被帶走的方向。
敖扇也循著它的動作看過去。
外面的雨早就停了,滿院的落葉被沖開,露出被洗凈的平整地面。
天邊亮起了一道淺淺的虹光。
窗臺上的兩盆向日葵,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徹底枯萎了下去,干枯的花葉包圍著枯黃的花瓣,重重地低垂著頭。
就像是已經徹底閉上眼的老人一樣。
只是不同的是,向日葵來年或許還有機會再度開放,老人卻再也看不到窗外的那道彩虹了。
“她最喜歡的花……”
葫蘆喃喃著,躍上窗臺。
雨后的窗戶周圍,空氣總是帶著灰塵的味道,橘貓的鼻子聳動了兩下,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敖扇也看著那兩盆向日葵,問它:“要帶走嗎?”
“不用。”橘貓搖了搖腦袋:“已經救不活了。”
說完這話,它毫不留戀地轉頭跳下了窗臺,落在旁邊那個四四方方的小木桌上。
敖扇的向日葵就在小木桌上。
在花店里,向日三當然喝不到摻了藥劑的水,但處于那樣的環境下,它依舊得了些好處,蘊存了一些靈氣。
依靠著這些靈氣,被橘貓偷來放在老人家的這些天,即使無人打理,向日三也依舊開得燦爛。
它的花朵朝向窗戶,努力追尋太陽,汲取它的光輝。
橘貓望著它,突然說:“這是你的向日葵,我從你的花店里偷來的。”
敖扇愣了一下:“嗯,我知道。”
她覺得橘貓應該知道自己知道它偷來了這盆向日葵,也知道自己沒有追究的意思。
因此敖扇有些不明白它為什么要再提起這件事,于是應了一聲后,就沒再說話。
“對不起,偷東西是不對的,這是我的錯。”
橘貓定定地看著她,說:
“我還一個更好的給你吧。”
“……什么?”敖扇沒搞懂它的意思,疑惑地看著它。
然后敖扇就看到,肥胖橘貓的身體突然一下亮了起來。
——準確來說,是有什么東西,正在從它身上脫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