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衙役公差,可不想和這種斗大字不識一個的鄉野漁民理論上面大人物的命令,就蠻橫地說道。
“你”
“柱子,別說話了”
糙漢有些怒了,捏著拳頭就想要繼續理論,卻被旁邊的老人給吼了一句。
“阿公,這”
柱子有些不服氣,但卻被老人瞪了回去。
“各位差爺對不住,我這侄輩腦子有些一根筋,莫怪、莫怪。”
老者賠著笑臉,幾名衙役互看一眼,才放開握緊腰間插著的杖棍的手。
“哼,這次就不跟你們多做計較,趕緊地讓你們村子里的人把稅交上來。”
為首的衙役冷哼了一聲就直接說。
“這位差爺,卻不知今年的稅錢是多少”
老人賠著笑臉詢問。
“上面說了,今年要在海岸邊修一些防浪堤壩,而這都是為了你們漁民好的事情,所以今年的漁稅錢要多收一點,每人是這個數。”
衙役比出了一個四。
“四百,這么多啊”
老村長有些吃驚,他們漁民的收入并不高,以往每年要交兩百個稅錢,那就已經算是多了,而交完稅錢后,剩下的,一般也就只能維持一家幾口人勉強能飽腹的生計。
“四百大錢錯了,是四千大錢”
然而,就在老村長準備咬咬牙答應的時候,就聽面前的衙役說道。
“什么,四千,你們不如來搶”
糙漢有些受不了了,當場就叫嚷了起來,他們漁民在年景好,有媽祖保佑的時候,一年到頭也就賺兩千到四千多個大錢。
而今年因為有大臺風的原因,被官府通知下半年有免稅政策,故而他們都已經休漁了半個多月的時間,本以為今年不收稅錢能過一段清閑的好日子,但沒想到官府居然能出爾反爾,要重新收稅
重新收稅就算了,這一收就是他們將近一整年不吃不喝的賺頭,這誰受得了啊
陳家村的漁民,都聚了過來,一下子就有些吵鬧了起來。
“你們要干嘛,要干嘛”
幾個衙役有些警惕這群渾身魚腥味的糙漢,手掌重新按在棍上槍上,卻是大聲警告簇擁過來的漁民。
“不是我們要干嘛,而是你們這稅收得實在是太多了,卻是在絕我們漁戶的命啊”
老人這回沒有阻止村子里那些激憤起來的年輕人了,卻是在旁邊也用著悲憤的語氣在說道。
陳家村兩百多戶,現在圍過來的漁民有一大群,只有幾個人的衙役雖然手上有武器,但也不敢輕舉妄動。
“你們不用擔心被絕戶絕命,上面已經說了,要是沒有這么多錢交稅的話,可以只交一成的稅,而剩下的錢你們可以以工代償,建造海岸堤壩卻是需要很多人手,一天五十個大錢包飯,服勞役兩個多月就能償還”
為首衙役喊出的話讓眾人冷靜下來,襲擊官差可是大罪,本著對前任總督大人的信賴,老人最終點頭同意了。
左右不過就是新總督,想要有人幫忙干活而已,老人讓村中各個漁戶家的村民擠一擠,先交了十分之一的稅錢。
剩下的,就讓他們跟著差役,去服勞役償稅了。
。
總督府中,一間裝潢奢華的屋子里,一名面容俊美的男性,聲音有些尖銳,就開口說道:“李都督,你好大的膽子,朝廷撥下來給南岸沿海地區修建防潮堤壩的工款,你都敢私吞進了自己的腰包里
不僅如此,你還欺上瞞下在沿海地區大肆征收建堤稅、漁稅等各種朝廷已經免掉的賦稅,做出這種朝令夕改的事情,嗯,你這是欺當今圣天子幼小呢,還是蔑視高亥大人呢”
“張公公說得哪里的話,在下豈有這個膽子蔑視高亥大人,欺當今圣天子幼小呢,在下只是覺得前任總督的稅收制度有些不合理,所以稍微改了一改,至于私吞朝廷工款的事情更是沒有的事”
大腹便便的李都督說這話,看著不為所動的面前宦官一眼,心中暗罵了一聲沒卵子的玩意,面上就笑瞇瞇地拍了拍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