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無論最后成功與否,只怕都惹一身騷,因為此事本就是逆勢而為。
什么是勢勢就是大義。
盡管張三豐不贊成此事,但當宋遠橋向他匯報這件事的時候,張三豐還是同意了。
因為宋遠橋考慮得也很有道理,甭管什么大勢小勢,武當山要是不去,就等于自絕于武林正道,威望大跌不說,以后還會受到武林同道鄙視,武當山數十年苦心經營的名聲威望,就此毀于一旦了。
再者明教的人是在到處濫殺無辜,懲惡揚善、維護正義也沒錯。
張三豐心懷寬廣,不拘于尋常生死恩怨,眼中只有大道大勢,但不代表人人都能像他這么想得開。
張三豐向來不會以己度人,也不愿強求他人。何況武當山他已經交給了宋遠橋,兒孫自有兒孫福,他也不想插手。
“滅絕師太我是知道的,她這人性情剛直強硬,認準的事情絕無可能改變主意。”張三豐奇怪道,“她既然組織六大派齊攻光明頂,一心剿滅魔教,就絕無可能有任何顧忌羈絆。她能想到有違大義之事這倒是奇了。”
“師父慧眼如炬,滅絕師太的確是百無禁忌。”殷梨亭想到了紀曉芙,眼神復雜黯淡。
但很快他又打起精神道“當時她說,是受到一個小友啟發,才想到這一節,后來我們都知道了,她口中的小友,便是逍遙派掌門蘇乙。”
“就是給師父寫信這人”俞岱巖插話道,“師父,這江湖上,什么時候冒出來個逍遙派”
張三豐搖了搖頭,不愿另起話題,對殷梨亭道“梨亭,你接著說。”
殷梨亭整理了下思緒繼續講述,他說到滅絕師太火燒山門,決心扶持義軍,公開抗元的時候,張三豐和俞岱巖都被其破釜沉舟的剛烈所震撼。
“郭女俠也算后繼有人啊。”張三豐嘆道。
他絕對是支持抗元的,但還是那句話,他現在只不過是個一百多歲的老頭子,他有自己的追求,不必去參與一件結局早已注定的事情。
年輕人要不要跳出來抗元,是年輕人的事情。若是宋遠橋也有這個血性,他絕對大笑三聲親手往真武大殿扔火把。
但宋遠橋選擇明哲保身,他也覺得無可指摘,畢竟徒弟也是為了武當好。
滅絕師太有這種毅然決然的勇氣,倒讓張三豐對這個人有些刮目相看。
接下來殷梨亭講到了宋青書的事情,說到宋青書狀告徐達是奸細的時候,殷梨亭臉色漲紅,十分羞愧難堪。
張三豐立馬知道此事別有內情,只是他也并非全知全能,覺得宋青書一向乖巧出色,雖然有些爭強好勝,但也只是小問題,還是個好孩子。
直到殷梨亭講完了事情所有始末,張三豐沉默了,滿臉痛惜之色。
“這青書這孩子不至如此吧咱們都是看著他長大的,他怎么可能會做出誣陷忠良的事情”俞岱巖不可置信道,“會不會是他真的聽錯了”
“三哥,莫說這種可能很小,就算真的聽錯,青書也不該言之鑿鑿不加查證,以至于讓武當蒙羞,他自己也名聲掃地。”殷梨亭聲音低沉道,“只盼他這次能吸取教訓,好生自省己身,改過自新。”
張三豐搖頭道“寵兒如害兒,遠橋啊遠橋,你這三巴掌,不就是罰酒三杯嗎如此輕輕放下,那孽障又怎能記得住”
他語氣中充滿失望。
三人微微沉默,武當三代中出色者只有宋青書一人,然而他這次如此不堪,他們都為武當后繼無人而憂愁。
片刻后,殷梨亭接著講述。
這次便說到光明頂之戰了。
當殷梨亭說到張松溪和殷天正比拼內力,耗損后者實力時,張三豐搖搖頭,覺得四徒弟聰慧則聰慧,但把聰明全用在別處上了。武人還是要以武為本,若是老四能一心習武,這么多年下來,就算不用這種有失光明的手段,也照樣能達到目的,甚至能打敗白眉鷹王也說不定。
接著殷梨亭便講到殷天正和俞蓮舟即將拼個你死我活時,二十出頭、名不見經傳的曾阿牛出場,一劍便蕩開了兩人。
張三豐和俞岱巖聽得嘖嘖稱奇,只覺他們光明頂一行實在跌宕起伏,局勢撲朔,讓人目不暇接。
殷梨亭故意賣了個關子,沒有直接挑明曾阿牛的身份,只說曾阿牛用出一套叫獨孤九劍的劍法擊敗俞蓮舟,讓俞蓮舟當場棄劍,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