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播音室傳來「噔噔噔」急促腳步,于海棠一拉開門跑了出來,帶著哭腔語氣急促道「援朝,我放不下」
話說一半戛然而止。
于海棠眼中噙著眼淚瞪大眼睛,眼神越過回過頭來的蘇乙,呆呆看著遠處的文慧。
鑒于大環境如此,
文慧笑了笑,也不說話。
砰
于海棠狠狠摔上門又回去了。
蘇乙嘆了口氣道「得,又得找人播報。」
文慧笑了笑,道「那你先忙,我在樓下等你」
「行,我打個電話就來。」蘇乙點點頭。
文慧擺擺手轉身下樓了。
蘇乙打了幾個電話,終于找到了在外面正和劉光天兩人跑訪談的張春梅。
「回來播通知」蘇乙吩咐道。
「領導,我正在跑采訪于海棠不是回來了嗎」張春梅很不情愿。
「又被我惹了,你趕緊的,甭廢話」蘇乙道。
「老天爺呀,你殺了我算了」張春梅發出哀嚎。
蘇乙笑瞇瞇掛掉電話,起身出門。
「今天有個工人出身的部長來,他答應以后每個月來上一堂課,今天過來正式亮相,我小姨夫陪同,所以我來采訪。」
兩人并排走在廠區水泥路上,文慧對自己的來意簡單介紹了一下。
「我們廠放電影的被抓了,我們廠長抓了我壯丁,待會兒不是要在會上放電影嗎得我來。」蘇乙道。
「能者多勞嘛。」文慧笑道,「關鍵時刻能頂上來,這是領導最看重的素質之一。」
蘇乙笑了笑。
文慧道「不想說這個話題」
蘇乙道「也沒有。」
「你自然點兒好不好」文慧看著蘇乙笑了起來,「感覺你今天有點拘謹的樣子,那天在我們大院兒里你可是康慨激昂侃侃而談的。」
蘇乙笑呵呵道「你還挺豁達,我不如你。」
「你不是不如我,你不自然是因為你太顧忌我的感受了,所以才有點放不開。」文慧看著蘇乙笑得很開心。
「好啦好啦,我沒你想得那么敏感和脆弱。」文慧安慰道,「其實我已經想通了,我喜歡你是因為你的才華和能力,從這個角度出發,我們之間的關系更應該是親密戰友的關系。是我從一開始就把咱們的關系牽扯到了愛情那一方面,反而讓它變得不純粹了。」
「你那天一番話,讓我覺得我不應該強求你。我爸告訴我說退一步海闊天空。我在咱倆的關系上嘗試著退了一步,果然豁然開朗。援
朝,現在你把我當朋友看待就好。我們不必再刻意去關注這份關系,現在這樣就挺好。」
「文叔叔有大智慧。」蘇乙道。
「你拍他馬屁,他也聽不到。」文慧笑道,「倒是我轉達了你的話以后,他也覺得你過于悲觀。」
蘇乙嘆了口氣道「有時候我也希望是我錯了。文慧,我其實不喜歡怨天尤人,遇到任何事情都會嘗試占據主動去化解,解決困難。但在這件事上,我只能感慨人力有窮時。在一個時代面前,哪怕是神也很渺小。」
「我小姨夫說過一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文慧想了想道,「他說大局這東西,不能以好壞而論,人在局中,任何對當下局勢的評價都是管中窺豹;大局也不可逆,逆者必死。因為大局是滾滾而去的時間,是正在發生的歷史,自古到今,所有謀大局的能人,都是著眼一處順勢而為,以點帶面去改變世界。」
說到這里文慧頓了頓,誠懇道「援朝,就算局勢真的像是你所預料的那樣,請你也不要悲觀。只要我們心里還裝著我們的祖國和民族,愿意為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就一定會變得更好。如果局面很壞,明哲保身保也許能保一時平安,但對于我們這類人來說這絕不是個好主意。只有激流勇進,才能換一世無悔。」
蘇乙嘆道「每次看到你滿懷激情,其實我都有些難過。」
「不必。」文慧笑了笑,「要是我將來撞個頭破血流,我希望你幫我包扎好傷口,然后鼓勵我繼續戰斗親愛的達瓦里氏,也請你和我并肩,哪怕前方荊棘遍布也不要害怕,相信我,光明和勝利一定屬于我們」
蘇乙轉過頭去,左顧右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