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有鑒于此,蘇乙才敢放心大膽地在街面兒上把人打殘,李玉坤這時候才會這么奇怪。
蘇乙卻沒多少意外,實在是他早料到了這種可能,也想過了應對之法。
一個字——唬!
就是個唬!
這個時候蘇乙絕不能和任何勢力硬碰硬,否則很容易就暴露自己外強中干的事實。
李玉坤話音剛落,一隊巡捕就沖了進來,嘩啦一聲,齊齊舉槍對準了屋里的三人。
李玉坤和他的手下嚇得急忙舉高雙手,驚恐大叫著:“誤會!誤會!別開槍!”
唯有蘇乙不緊不慢地接著喝茶,翻著賬本,連頭都不抬一下。
他賭這些巡捕的槍里沒有子彈。
而且就算有,這些巡捕的槍連保險都沒打開,有什么好怕的。
張景山故意在外面等了一會兒,才整理整理衣服,走了進來。
一進門,他一眼就看到在槍口下淡定喝茶看賬本的蘇乙,張景山心中頓時就是一震。
身份可以裝,但氣質怎么裝?
張景山是見過大人物的,蘇乙現在的氣質,比之他當年見過的某個大人物還要更具威嚴,這種人,怎么可能是拿話唬人的騙子?
“把槍收起來!”就因為看了蘇乙這一眼,原本打算來個下馬威的張景山立刻改變了策略。
他很清楚,這點小把戲只會讓對方笑話。
張景山此刻心里已充滿了慎重,他的目的已經從原來的“拆穿騙子”,轉變為“試探其真實背景”。
其實耿良辰這個人的背景再清楚不過,祖宗八輩兒都干干凈凈,就是津門土生土長的平頭老百姓。
這個人這些年在碼頭上扛大包推大車的經歷也做不得假,在今天之前,他就是個力巴。
但從王士海踏上丁字沽那塊地方后,耿良辰突然就變了個人。
張景山覺得不應該用“變”這個字,而是應該說“暴露”。
因為王士海打擾了他的隱居生活,導致耿良辰暴露了。
所以,這個人到底有什么背景?
為什么這么多年來甘愿在碼頭當苦力?
他隱瞞自己這么多年,到底有何居心?
從大門口走到蘇乙面前,張景山腦海中瞬息萬變。
然而當蘇乙抬頭看向他的時候,他心中頓時一片清明,打起了精神,再沒有半分雜念。
“閣下,就是耿良辰吧?”張景山很是客氣地問道。
此刻周圍的巡捕已經全都把槍收了起來,李玉坤和他的那個手下,正驚疑不定看著這一幕。
蘇乙沒有起身,也沒有打招呼的意思,面無表情靜靜看著張景山,一言不發。
張景山感覺有些頭皮發麻,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道:“剛才手下人不懂規矩,我給您賠不是了,耿先生見諒,我是津門華界警察廳治安大隊隊長,張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