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乙想了想,恍然道:“是王大同的門生吧?怎么?你也是來給你們青幫找場子的?”
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
張景山是青幫出身,這并非是什么秘密。
但他拜的座師是誰,除了青幫高層,根本很少有人知道!
王大同是津門青幫龍頭厲大森同一輩的大佬,但這個人名字卻不顯山不顯水,因為這人是青幫元老會負責幫規幫紀的幫中長老,名聲只有幫內人知道,而不顯于外界。
王大同收了他張景山做徒弟,這事兒更是秘密中的秘密,可現在,卻被蘇乙一口道破,這怎能不讓張景山驚訝惶恐?
他對蘇乙一無所知,然而人家卻對青幫高層了如指掌,要說這樣的人沒背景,打死張景山他都不信!
這下張景山的姿態就變得更低調謹慎了。
他微微頷首,語氣再度緩和道:“耿先生明見千里,老頭子正是王長老。不過我這層跟腳外人可不知曉,耿先生何以一口道破?莫非跟老頭子有何淵源?要真是如此,今日我可當真是冒犯了!”
老頭子,指的就是師父。在青幫內部,把自己的師父都叫老頭子。
張景山語氣恭敬,但話里話外,全是試探。
蘇乙笑了笑:“王長老今年有七十三了吧,我才多大?我們上哪兒扯關系去?我跟他八竿子打不著。”
說是沒關系,但蘇乙卻準確說出了王大同的歲數,這讓張景山心中更是凜然。
但不等他繼續說話,蘇乙話鋒一轉:“你還沒回我的話呢,你來,是來找場子的嗎?”
語氣不疾不徐,但卻給張景山帶來巨大壓迫感。
張景山腦海瞬息萬變,迎著蘇乙淡然的目光,說出兩個字:“不是。”
這兩個字一說出,張景山頓時輕松了。
“當然不是。”他笑著補充道,“我其實是路過。”
蘇乙似笑非笑。
張景山老臉一紅。
帶著幾十個扛著槍的巡捕路過到人家屋里來了,這話騙鬼鬼都不信。
“我是準備去紅橋那邊辦案,剛好趕上王士海向我們警察廳告狀,說是您把他們三兄弟給打殘廢了。”張景山急忙圓話找補邏輯,“本來吧,這是腳行內部的事兒,再說這事兒還有幫里做主,怎么也輪不到警察廳來管。但我想著既然經過這里,就來問問您的意思,這事兒,您打算怎么了結?”
蘇乙似笑非笑接著看了張景山一會兒,才不緊不慢道:“事情怎么了結,我已經跟賈長青聊過了。你們青幫這是怎么了?一碼事兒,兩家兒辦?這么亂的嗎?”
這話敲打得不輕不重,張景山急忙賠笑道:“這倒不是,是我唐突冒昧了,我是不知道賈長青已經接了這事兒,不然我也不會來,抱歉啊耿先生,我給您賠不是了。”
“那倒也不必。”蘇乙笑道,“不過王士海兒真報官啦?”
張景山心里一突,知道自己為了圓場還是惹了麻煩。
但現在他也不好再否認,心一橫點頭道:“真報了,唉,他也是糊涂……”
“青幫的幫規不糊涂就行。”蘇乙笑了笑,端起了茶杯。
張景山心沉了下去,知道這是對方要青幫一個交代。
江湖上的事兒江湖了,誰報官,誰就壞了規矩,青幫的幫規有明文規定,有紛爭找座師,找幫派做主,不得私報官府。
現在王士海被報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