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越之很是頭疼。
一切的一切發展得遠超他的預想,他一開始的確只想給沈清羽找點茬,卻不料后來進殿的是徐崇宇。
徐崇宇是一個十分死板的人。
在他的戍衛期間出了刺客,那他就一定會請罪請到皇帝下旨為止。
這事也就變成了皇帝厭惡的一件事。
他知道,這藥是沖著自己來的,而不是皇帝,更不是沈清羽。但這事既然發生在宮墻之內,對皇帝而言便是一種明晃晃的挑釁。
如此之下,他被圈禁了。
左右金吾衛查得如何,他需要花上以往數倍的功夫才能知道,而是通常還會耽擱好幾天。
沈清羽卻是不知道有什么門路,所得消息竟然如此地快,而且詳盡。
毒叫三月冬,無色無味,乃是滇西劇毒。
三月冬需要現做,而且必須要滇西的十三種新鮮毒草混合研磨,藥粉研磨之后,三個時辰便會失效。
但長安城對外來的草藥把控十分嚴格,想要不聲不響地運進城來很難。
所以,毒藥一定是在長安城附近栽種。
下毒的太醫一共兩名,一個名叫胡育,一個名叫湯賢,都是長安人士,平日里老實敦厚,并沒有什么逾矩之處。
大理寺卿裴音在查這兩個太醫的家屬時,卻發現這兩個人的家人在七天前收受了一大筆金銀,隨后火急火燎地舉家離開了京城。
這兩家人具體去了哪兒,裴音現在還沒能查個清楚,但這只是時間問題。
裴音負責查外,刑部尚書張瑜和御史中丞秦佑安便負責審訊還活著的湯賢。
只是這兩個審訊老手接連審了湯賢數日,湯賢卻是半個字都沒有吐露一下,張瑜怕湯賢受不住,便暫緩了審訊,換了一個查案方向,改為去太醫署里查這兩人的交友事宜。
彼時太醫署令楊培安告病在家,張瑜和秦佑安便分頭行動,一個帶著部下查太醫署里其他官員,另一個則孤身前往楊培安家,詢問胡育和湯賢的境況。
皇帝給他們的期限是十五日。
而此時,時間已經過半。
那頭京兆尹查沈家起火案,先是查到了點燃沈家的是硝石,但沈家并未購入硝石,反而是和沈家只有一墻之隔的楊家經常采購數量不少的硝石。
這個楊家,便是太醫署令楊培安的家。
硝石可做藥材,除去雜質,用時打碎,細研如粉,可作藥用。
如此一來,京兆尹和張瑜便一道上了楊家。只是這去到楊家之后,一問楊夫人,二人才知道,楊培安早在七日前離京了,至今未歸。
七日前,也就是沈家大火的時候。
于是張瑜緊急調動諸衛,徹查楊培安去向,京兆尹則負責盤問楊培安離京之前的種種,這么一問,便是出了問題。
楊培安失蹤前見過的最后一個人是姜越之。
姜越之當天出宮之后,在前往沈家之前,拜訪了楊培安,楊家仆役和門僮可以作證,楊家夫人也可以。
兩人商討了什么,楊夫人不知道,但他們談了長達三個小時,姜越之才離開。
他如此光明正大,張瑜和京兆尹倒也不好直接進宮去問他,便決定沿著楊培安這一條線繼續往下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