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一行人便在京郊發現了楊培安的尸體。
兩個案子匯到一起,京兆尹怕事,便稟了皇帝,起火案移交給了刑部去查。
至此,都是姜越之已經掌控的消息。
接下來,沈清羽寫到——
左右金吾衛和秦佑安在太醫署查了三日,最終查到了湯賢昧私的證據,同樣也查到了胡育一年前的一樁錯診。
如此一來,便可以知道這兩人的確只是迫于把柄握在其他人手里,而受人指使。
但對姜越之而言,十分不妙的是,這兩個人平日里關系最密切的,乃是他手底下的一個小內侍,名叫三寶。
三寶喜歡醫術,有事沒事便會往太醫署跑,姜越之待人平和,是以三寶偷一下懶,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做計較。
太醫署里的人知道三寶是姜越之的人,便也對他多有寬容,時而教他一點東西。
其中,以湯賢和胡育二人對三寶最是親密。
三寶已死。
沈清羽在末尾如此寫著,秦佑安本打算直接扣下三寶,卻在三寶的寢居內發現他已經畏罪自縊。
這樣一來,所有的端倪都指向了姜越之自導自演。
而且,在皇帝眼里,那日他端著藥碗遲遲不喝的舉動就更是充滿了嫌疑,讓人不得不戒備。
“所以陛下這才數日不來看望我,是嗎?”姜越之捏著信放在燭火之上,目光帶著一抹譏諷。
在牽扯到自己的安危時,這位皇帝一向鐵腕。
要想從這個困境中脫身,就先得配合沈清羽把起火案給坐實了是他人所為,若他向皇帝告發,不僅無法洗脫嫌疑,反而會使得皇帝更加猜忌。
當然,沈嬌娘此刻并不知道姜越之已經決定暫時摒棄前嫌,與她合作一把。
她給姜越之的信并沒有囊括全部。
她沒在信中寫的是,點燃沈家的硝石并不是她從楊家偷的,而是她從外偷偷購入,如此一來,自然也就不在長安貨物出入名冊上。
沈嬌娘不寫,是因為她想要姜越之誤會。
姜越之也的確誤會了。
他找楊培安是因為他發現了李績和沈家大夫人有可能已經聯手的蛛絲馬跡,事關李績,那么那位大夫人手上的一定是有關先皇后的把柄。
楊培安當年還不是太醫署令,而是一名小小御醫,但他已經是當時那一批近侍皇后的御醫中僅剩的了。
不僅如此,楊培安不降反升,一路坐到了太醫署令的位置。
姜越之找他,便是想要旁敲側擊出當年的一點端倪。可惜楊培安口風很緊,事關先皇后,他是半個字都沒有吐露,打著哈哈便含糊其辭,搪塞過去了。
他眉頭一皺,沈清羽借力打力,從楊家偷出硝石點燃沈宅是因為什么?
是因為楊家近,唾手可得。
還是因為她發現了自己去找過楊培安,所以打算一勞永逸地解決掉這個麻煩?
殺人這種事,那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可是再得心應手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