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瑜連夜將安正寺圍了,寺內一干人等帶去了刑部調查。秦佑安將云衣的尸體送到大理寺交由仵作勘驗之后,便帶人直接將那個毒草窩給端了。
他們兩個雷厲風行。
姜越之也沒閑著。
仲延是五品朝廷命官,依大興律第二卷第十一條,凡官爵五品及以上,犯死罪者,須得上請。
所謂上請,便是將其所犯及應請之罪,上奏請示,正其刑名。也就是說,不管是刑部張瑜還是大理石秦佑安,亦或是內常侍姜越之,都沒有直接審問仲延的權力。
而這奏請的文書一來一回,層層遞請之下,須得耽誤上四日。
四日的功夫,足夠張瑜審出安正寺里形跡可疑幾個比丘,足夠秦佑安查出云衣是被害而并不是自縊,亦足夠沈嬌娘成功從皇帝口中討得旨意出宮了。
七香和五銖十分不舍地將沈嬌娘送到宮門口,叮囑了好幾句之后,才離開。
沈嬌娘形單影只地走在朱雀大道上,身后遠遠綴著好幾撥人。
一身內侍裝扮,跟蹤水平稍次些的,自然就是宮里的人;另一波江湖痕跡很重,沈嬌娘猜不出到底是華妃派來的還是誰的人;剩下一波比較謹慎,她就更猜不到了。
如此吊著三波跟蹤的人,沈嬌娘在長安城內閑逛了許久,逛到后面的人都暈頭轉向了,這才身形一轉,沒入了人群之中,轉瞬便叫這些人跟丟了。
沈嬌娘在暗巷中七轉八轉,最終是來到了南市大通坊九巷十三號。
這里是她置下的別院。
原本是用來讓沈澤勵落腳,但那日讓姜越之帶出去的信如果的確有送到這兒來,那么沈澤勵應該已經離京了。
吱呀——
大門被沈嬌娘緩緩推開。
小院中的陳設十分樸素,如意影壁半鏤空著,能隱約看到里邊兒院子的光景。內院中有一座八角涼亭,左側則是一圃花,微觀寫意,當初沈嬌娘看中這座宅子便是因為這雅致的內院。
提裙而入,沈嬌娘的心中思緒萬千。
“小小姐。”一迭聲的喊聲從正房里傳出來。
沈七大跨步地出來迎她,臉上又哭又笑,十分地逗趣。
“回得這么快?可有找到我說的東西?”沈嬌娘有些詫異地朝他走過去,目光一移,看到了他身后的沈澤勵。
她這位率性出家的兄長,如今倒是沉穩了幾分,想來是在安正寺學佛的緣故。
“嬌娘,讓你受苦了。”沈澤勵隨沈七之后走過來,眼眶微紅地說道。
沈嬌娘搖了搖頭,說:“不苦,大姑姑和姐姐替我操持母親喪儀才是辛苦,好在沒有殃及她們二人,若是殃及她們,眼下怕是會叫我寢食難安。”
雖然沈嬌娘不知道沈清歡和沈清芳眼下如何,但有大姑姑沈秀然照顧,想必是不會差到哪兒去。
沈七出言打斷沈澤勵與沈嬌娘的寒暄,稟道:“回小姐,沿途的流民寨屬下已經查過了,的確曾有幾輛馬車借道經過,”
湯賢和胡育的家人因為知道錢財來的不光彩,所以不會走官道,不僅不會走官道,經過州郡時也絕不會冒險入城。
野外荒林多匪徒,帶著錢財便是險上加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