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們最合理的路線是走流民自成一派的流民寨,流民寨子只要給錢就能過,不會對過路人的去處多問半句。
這一點,還是當初沈嬌娘拜訪那位黑市首領時,他曾提到過的。
當時不過是寒暄,那位首領意在向沈嬌娘展露自己的消息渠道,以彰顯自己的能力,而沈嬌娘聽過,自然就是記住了。
這種暗處的勾當,張瑜這樣的官老爺不知道是正常的事,沈嬌娘也并沒有打算將這一點告訴他們。
如果是由著官府介入,那些流民寨便會因此而崩散,屆時局面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比丘呢?可有什么問題?”沈嬌娘又問。
當日姜越之一說到樂氏參拜,沈嬌娘便立刻知道了安正寺的問題,是以,她這才會讓姜越之帶一份密信到這別院來。
沈澤勵是帶著她的吩咐去找的沈七,二人一道前往安正寺,正是為了能保證快人一步,從安正寺中保留下一些線索來。
“是,結果可能會出乎小小姐您的意料。”沈七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這些日子雖然是奉命在保護福叔,但該做的事一件不落,是以查到的東西不少,將所有的信息一整合,得出來的結論叫沈七一想便心驚不已。
“進去仔細說說。”沈嬌娘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轉而推了推沈澤勵,領頭往正屋走。
她在桌邊坐定之后,摸了摸尚有余溫的茶,給自己倒了一杯。
“小小姐,屬下給您去換個熱茶吧。”沈七抬手要擋。
“無事,溫茶也不錯。”沈嬌娘示意他和沈澤勵坐,“直接說說調查結果吧。”
沈七嗯了一聲,說:“安正寺里有兩個新入寺的小沙彌,一個叫悟禪,一個叫悟性,這兩個小沙彌來自滇西,與云衣是同一個村子的。”
“繼續。”沈嬌娘抿了一口茶,點頭道。
“這個村子在會理城以南五百里,名叫大同。”沈七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忍。
沈嬌娘聞言一愣,蹙眉道:“他們竟然是大同村的人?那……這么說來,三寶亦是,如果他們真是大同村的人,下毒一事……不難理解了。”
當年,公主李漁與侍從廝混產子一事雖然是被下令死守口風,但對沈嬌娘這種頻繁出入宮闈的人自然不是什么秘密。
李漁在誕下姜越之之后,便懸梁自盡了。
而那個侍從,則連夜逃回了自己遠在滇西的老家,大同村。
侍從以為這樣一來,山高皇帝遠的,他就安全了。然而,他錯料的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皇帝的鐵騎到底還是緊隨著侍從趕到了。
在皇帝心中,李漁縱然有罪,那也是皇室中人,皇室的顏面不可能毀在這么一個小小侍從身上,所以他必死無疑。
大同村就是這樣在一夜之間覆滅。
焦尸遍地,人間煉獄。
自那之后,大同村的戶籍所便被直接劃掉了,一些原是大同村戶籍的外流者也被隨即劃到了附近其他的村落。
眼下沈七直接扣著人一拷問,竟然是拷問出了一點陳年舊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