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自然是有的。”李蒙將熱茶朝沈嬌娘推了推,“清羽姐姐別著急,喝口茶,如何?”
沈嬌娘沒動。
她坐得筆直,雙手搭在膝上,說道:“我沒有那么多時間陪十皇子您玩樂,若十皇子知道我帶走了曇華,自然也應該知道眼下陛下要我在一個月之內徹查我的二叔和三叔。若是因為其他事情耽擱了,導致我沒能交得出一份令陛下滿意的答案,那么我是會據實以報的。”
李蒙要挾她。
她自然是還之以顏色。
“我有一份和義府的賬簿。”李蒙的手扣著一杯茶,指腹在杯沿轉了一圈,說道。
和義府也就是沈安業求得的那幾座鐵礦所在的地方。
“繼續。”沈嬌娘抬手握上茶杯,給了李蒙一個面子,意思意思地喝了一口。
她這副反客為主的態度叫李蒙有些郁頓,但他好脾氣地一笑,斂眸說道:“那份賬簿原本應該是被沈安業保管,若無差池,如今應該是已經同他一道離京了。”
“但現在卻到了你手里。”沈嬌娘看得出他神色中的那股潛藏在冷靜下的洋洋得意。
李蒙點了點頭。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說道:“我把那東西給你,你把你手上的東西給我,如何?”
不如何。
賬簿這種東西沈嬌娘根本沒辦法知道李蒙到底有沒有謄寫幾遍留作后手。
官府的公賬通常是有據可依的,私賬只消兩廂一核對,便能知道其中所寫到底是真是假,而謄寫過的私賬想要作假栽贓也不難,動動心思便可。
但心中想歸想,沈嬌娘還是第一時間開了口:“什么我手上的東西?我手上有什么東西是十皇子想要的?”
她臉上一派無辜與純然,好似真不知情一樣。
“清羽姐姐從曇華手里拿了什么,需要我明說嗎?”李蒙擰著眉頭說道:“若是清羽擔心我會從中做什么手腳,那么大可放心,我絕對沒有謄抄什么副本,給你的那一本也絕對是僅有一本的原本。”
“這話若是從慶王嘴里說出來,我信,從你嘴里說出來,便算了吧。”沈嬌娘非常不留情面地說道。
李蒙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嗯?”沈嬌娘面不改色地抬頭去看他。
“我給清羽姐姐去拿賬簿。”李蒙垂眸,勾唇笑了一下,轉身去了旁屋。
趁著他離開的這么一會兒工夫,沈嬌娘非常有閑情逸致地起身參觀了一下整間堂屋,這是她第一次來到李蒙的府上。都說十皇子喜好華貴,卻不成想他的府上十分地素雅,并沒有多少華美設計。
過了一會兒,李蒙這才施施然出來,手里捧著一卷賬簿。
“清羽姐姐不信我,我自然是要先展示出一點誠意來的。”他主動將賬簿放在桌上,對站在窗邊看院內風景的沈嬌娘說道。
沈嬌娘回身看了一眼賬簿,眸光轉回了李蒙臉上,有些好笑地說道:“我剛有說什么嗎?十皇子的誠意想換什么?我說過了,我沒有從曇華手里拿走什么。如果非要說,那我拿走是她的手藝。我從她那兒學會了雙面繡,用來繡了一副蓮花圖給太后娘年做禮物,將來更是想要繡一副百池蓮花圖給太后娘娘做壽禮。”
說完,沈嬌娘反撐著長案,昂著下巴對李蒙問道:“難不成,十皇子是想要我給你也來一副雙面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