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不妨礙沈嬌娘迂回一些地表達自己的信任。
畢竟,釣魚還要拋個餌。
不管傅長纓不是是一心要報答沈越,只要沈嬌娘有意試探,那么遲早會得出答案。
她點了點頭,抿唇笑了一下,說:“那就去吃點什么吧,邊吃邊聊。”
傅長纓欸了一聲,連忙在前頭帶路。
他是客棧的東家,有什么好菜自然也是了如指掌。是以等到沈嬌娘落座,傅長纓便直接叫了掌柜的過來把菜式給點上了。
“你知道我的忌口?”聽著傅長纓的點菜,沈嬌娘有些意外。
傅長纓兩指夾著竹箸轉了轉,笑著說道:“沈家的小小姐愛吃哪家鋪子的果脯,沈家的小小姐愛吃誰種的菜,誰家的魚,這些在我這里都不是秘密。”
偌大的長安城,低下的營生都在傅長纓的手上,想要借此了解沈嬌娘的喜好,便不是什么難事了。
“傅大俠的買賣倒是做得很廣。”沈嬌娘恭維了他一句,她一直以為傅長纓只是一個單純的地下黑市的掌事人,卻不料他的能量遠非如此。
“沈將軍說過,人活一世,便是要找到自己的意義。”傅長纓突然有些突兀地說了一句。
沈嬌娘愣了一下,問道:“那傅大俠的意義是什么?”
難不成就是報恩?
“哈哈。”傅長纓又是一番大笑,說道:“傅某的意義便是賺錢,下九流的買賣,低賤的商賈之道,只要能為傅某賺得營收,那傅某便是樂在其中。”
談話間,傳菜的伙計已經端著菜進來了。
“清羽嘗嘗這兒的酥密絡子。”傅長纓轉了話鋒,以竹箸點在碗碟邊上,對沈嬌娘說道。
所謂酥密絡子,便是用各種糖裹著面炸制的如絡子一樣的點心。
沈嬌娘愛吃甜食,所以也沒推讓,便提了木箸夾了一塊過來。
她秀氣地咬了一口。
絡子咔嚓直響,入口松脆爽口,糖漿濃稠味美,的確是道好菜。
“多謝。”一塊吃完,沈嬌娘捏著帕子擦了擦嘴,對傅長纓說道:“有勞傅大俠費心了。”
這種菜式,在洵陽這種地方是絕對吃不到的。
傅長纓這是把人從長安請過來了。
如此一看,只怕落腳洵陽也不是因為這外頭的瓢潑大雨了。
見沈嬌娘面色有異,傅長纓朗聲大笑,說道:“看來,清羽已經看出來了。”
“所以,副將軍為什么要留我在洵陽?”沈嬌娘開門見山地問道。
“因為明日洵陽會有一伙人趕到。”傅長纓回答。
沈嬌娘眉頭一蹙,追問:“什么人?”
“一伙鐵匠。”傅長纓說完頓了一下,提箸夾了一塊酥密絡子到自己碗里,“自隴西逃難而來的鐵匠。”
沈嬌娘如被雷擊一般愣在那兒。
和義府賬簿的事她從來沒有和外人說過,傅長纓為什么突然提起鐵匠?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還是說他就是那個設局之人。
想到這兒,沈嬌娘有些暗惱自己到底還是因為他的那些慷慨激昂的話而放松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