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說元貞皇后誕下的是死胎,那沈嬌娘就不得不深究其中原因了。
當時沈嬌娘多次和小姑姑就腹中胎兒的未來聊過,從小姑姑的神情中,沈嬌娘可以斷定她絕對不知情。
而在本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太醫署的太醫每半個月便會對其身體與胎兒狀況進行檢查,這樣緊密的檢查,怎么可能直到難產時,才發現是死胎?
沈嬌娘并不認為鉤吻是謀害小姑姑的毒物,但這鉤吻卻是讓沈嬌娘知道了小姑姑在宮中的境況其實遠不如她對家人所說地那般美好。
“小小姐——”沈七喊了她一聲。
猝然回神的沈嬌娘顫了一下,重新看著沈七,說道:“不是鉤吻,但我不相信小姑姑腹中的胎兒會是一個死胎。”
“您是說,皇后娘娘已經將胎兒生了下來?”沈七大為震驚。
這個是宮中費力掩蓋的事實。
沈嬌娘點了點頭,說:“如今皇宮里是想著一直這件事遮掩下去,卻不巧被我找到了端睨,才不得已讓我也接觸到了真相。”
如果不是死胎。
如果不是……
陷入想象之中的沈嬌娘不由地攥緊了拳頭。
七香和五銖明明是皇后的貼身宮女,卻能得到赦免,安全地出宮。
為什么?
如果是小姑姑臨終前的請求,那么先帝必然是會應允的。
“只有兩個可能。”沈嬌娘一拳錘在桌上,沉著臉說道:“小姑姑生下來的是活胎,卻被李績給殺了,亦或是……”
沈七朝后退了兩步,眼中浮現出欣喜,他單膝跪在沈嬌娘面前,垂首道:“若是另外一種可能,屬下這就去查當初皇后娘娘身邊的還活著的宮女。”
“這個我知道。”沈嬌娘抬手揉了揉額角,“七香和五銖是小姑姑身邊唯一活著,最后安然無恙地出宮的宮女,其他活著的,都是一些灑掃宮女,不可能接觸到內核。”
若是能查到七香和五銖的下落,那么對于解開真相就更近了一步。
沈七連忙應道:“既然是這樣,那我現在就出去找人開始著手調查。”
他說著要轉身出去,沈嬌娘連忙抓出他的袖擺,道:“今日便算了,你一看就沒好好休息,不如先養精蓄銳,明日出去查查,也無妨。”
在沈嬌娘的要求之下,沈七這才歇了當下就要出去的心思。
夜里。
沈嬌娘坐在窗邊,帶著些微涼意的夏風吹拂在她臉上,倒是叫她尋回了一點當初在沈家時的感覺。
尤其是——
沈福端著一碗面進來,叮囑道:“這夏風雖然舒服,但不能多吹。小小姐,狗兒給你下了面,你趁熱吃。”
“是。”沈嬌娘強顏歡笑地坐回了桌邊。
她提了箸,卻是好半天下不去。
歡姐和芳姐他們在隴西不知可好?會不會怪她?怪她這么遲才將她們救下,調去隴右道。明明……
明明她自己就已經博得了李績的歡心,撈到了一官半職。
“小小姐,你心里的愁思,不妨和福叔說說,不必悶在心里,若是悶壞了可如何是好?”沈福挪開椅子坐到沈嬌娘對面,面帶憂慮地看著她說道。
沈嬌娘鼻頭一酸,垂著頭說道:“福叔,你覺得歡姐兒他們會怪我嗎?我如今在宮里撈了個尚宮當,卻始終沒有著手給沈家昭雪。”
不僅如此,她連母親和父親的墳冢都沒有去祭拜過一次。
就好似那種眼里只有李績的白眼狼一般。
沈福憐惜地看著沈嬌娘,說:“小小姐,你在宮中如履薄冰,不管你出于什么想法,做出什么樣的決定,大家一定都會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