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面的海腥氣，濃稠至極，幾乎堵塞了人的呼吸，空無一人的海灘上，只有不斷卷起，拍在岸邊的潮浪。
“良春那丫頭還沒醒？”
“別提了，這丫頭真是倔，竟然直接投河，要不是我們發現得及時，她死在海里說不定會惹怒河神大人！”
兩個婦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恐懼和不安，紛紛打個哆嗦，腳步匆匆。
這是一個與世隔絕的海邊小村，村民出海捕魚，然后把海貨賣到縣里去，以此謀生。
一排排矮屋排列整齊，其中一個茅草屋格外顯眼，屋檐下晾著一水兒的咸魚。
王蘭茹挎著個竹籃，“篤篤篤”地敲門。
“丫頭，良春丫頭，我知道你醒了，快給嬸子開門！”
連著鬧了會兒，屋里的人總算被驚醒，不安地動了動，隨后又漸漸平息。
阮棲睜開眼，五感回歸的一瞬間，險些被濃重的咸腥氣給憋到窒息。
她被嗆到，咳了兩聲。
聲音有些大，加上屋子小，隔音又不好，門外的王蘭茹一下子就聽到了。
她眼珠子轉了轉，拍門的動作更大更重。
“良春丫頭，我是你王嬸子啊，快給我開門！”
阮棲沒動，勉強支起身子下床，剛開始這具身體還軟塌塌的，像是丟了所有生機，等阮棲走到院子里，終于感覺有了些力氣。
她抬頭看著屋檐下那排排掛著的干咸魚，總算知道這濃重的腥氣是從哪里來的了。
這個小村落表面上和其他海邊小村沒什么區別，實則不是，這里一共32戶人家，男女老少加起來不過百人，世代相傳，有個鐵打的規矩:不進外人。
發展到現在，這條規矩又被加上了不少條條框框。
外人不僅進不來，就是這村上的人也不能隨意外出，大家出海捕撈的海貨必須交給村長，由村里幾個壯年人帶出去賣掉，其余人連村口都踏不出去一步。
原主林良春長到十八歲，才算弄明白了這古怪規矩的原因。
村里人供奉水神，每隔二十年就要向水神獻祭，祈求來年的出海平安，祭品剛開始還是豬羊，后來就變成了人。
年輕的，沒出嫁的姑娘成了祭品。
這事兒瞞得隱蔽，大家從來不會提起上一次祭祀的事情，在祭祀到來之前，只有年輕人一輩不清楚這些事情。
而林良春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她被選為了這場祭祀的祭品。
林良春的父母都死于疾病，她一個人吃百家飯長大，無父無母，又剛滿十八歲，是最好的祭品。
這姑娘好，沒能糊里糊涂地被獻祭，而是提前知道了這些人的陰謀，想要在祭祀來臨之前逃出去。
路上被發現，直接投了海。
她的愿望很簡單，她希望這些喪心病狂的村民能得到懲罰。
阮棲皺了皺眉，水神？
這個世界真的有鬼神嗎？
小村落只是與世隔絕，并不代表它存在于古時候，這個時代國家已然開始漸漸強盛，掃除封建迷信的浪潮席卷而來。
要不是村子位置隱秘，長年少人外出，怎么可能不被外面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