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棲沒時間繼續想下去，因為王蘭茹已經等得不耐煩，開始踹門了。
原主這房子是父母留下來的，歷經風吹雨打多年，她一個姑娘家又沒有修房子的本事，現在看著已經破敗不堪，下一刻就能倒塌的模樣。
房子要是塌了，阮棲住到哪里去？這村里都是吃人的鬼。
她嘆口氣，把門閂打開。
“嬸子，”
王蘭茹長了一張勢利精明的臉，一雙吊梢眼看人時顯得很兇。
她打量阮棲兩眼，看人好胳膊好腿的，沒怎么傷著，心里暗喜。
獻給河神大人的祭品可得保持完好。
這一輩年輕人少，有好幾家就只生了一個閨女，不太愿意把孩子交出來，生男孩的人也不愿意，總歸就那么幾個女孩，交出去了自己兒子不就娶不到老婆了？
所以良春這丫頭必須得好好活著。
她咧嘴一笑，露出黃白雜間的牙。
“丫頭，嬸子給你送點吃的。”
阮棲瞥了眼，見她籃子里確實裝了吃食，便側開身子讓出位置。
王蘭茹把飯菜端出來，好聲好氣地關切里幾句，然后語重心長地嘆口氣。
“我說丫頭，你就是太傻，往外跑什么？外面都吃人！你一個姑娘家怎么過得下去。”
村里人只知道原主想要跑出村子，猜到她可能聽見了什么，但也不確定。
畢竟林良春沒有親人，她在村里過不下去，想要跑出去也是情理之中。
阮棲坐下吃飯，胃里有了東西，身體才算真的輕快起來。
她不吭聲，只聽著王蘭茹嘀咕，她是村長家的兒媳婦，這些骯臟事兒知道不少。
“咱村里對你多好，要不是我們，你這次就真要死海里了，”
她說到這里，還是忍不住露出一點譴責意味。
“你要是就這么死在海里，惹怒了水神大人誰擔待得起？”
終于聽到一點想聽的，阮棲抬了頭，“真的有水神存在嗎？”
王蘭茹一聽就冷了臉:“當然！”
她眼神詭異，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
“每年6月份，水神都會把死去的人送回來，這個月里凡是出海的人都能滿載而歸，平安回來。”
雖然最近幾十年里，6月份出海喪生的人越來越多，但這都被歸結為獻祭的人不夠純潔，讓水神大人不滿意了。
所以獻祭由最初的三十年一次，變成了二十年一次。
阮棲沒在意她隱隱激動詭異的表情，喝了口湯，淡聲問，“水神長什么樣子？”
三頭六臂？
人頭蛇尾？
恐怕都是人類自己杜撰出來的，這種事情信的人多了，就被傳得神乎其神，煞有其事一般。
王蘭茹看出她對水神的不尊敬，眉頭皺得很緊。
這種根本不信水神的人能做祭品嗎？萬一惹水神生怒可怎么辦。
她心里想著事，再開口就有些心不在焉。
“村里不就有廟？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收拾了籃子，這就要走，臨走前還別有深意地看著阮棲，意有所指。
“丫頭，你得聽話，要不村長生起氣來，我們可都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