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同事已經四十多歲了。
妻子得過重病,無力上班,只能在家靜養。
兒子高中都還沒畢業。
而這個年齡的他,在關氏是老員工,去別的公司卻是一文不值。
在無數次碰壁之后,終于被一家小公司錄用。
一個上了年紀的新員工,不會有晉升機會,在公司混起來也比別人更加艱難。
這還只是個例。
其他人呢?
關氏公司員工上千,工廠員工近萬。
關氏的倒閉,也意味著這一萬多人要流入人才市場,重新尋找工作。
這種情況下,不可能全都能在短時間內順利找到工作的。
許俊濤臉色發白。
他一直不敢面對的事,被關心撕開。
血一樣的事實,就這樣血淋淋的擺在他面前。
“不,不是我。我沒有。關氏倒閉和我沒關系。”
顫抖的裹進身上的被子。
許俊濤的臉孔痛苦而扭曲。
任何一家公司都會有倒閉的風險。
即使沒有他,關氏公司也不可能保證永遠長青。
總有倒閉的一天。
不能把所有的責任都算到他的頭上,不能!
“你知不知道,那天找你的是什么人?”
沒理會他的痛苦,關心嗓音低淡的問。
對于這樣一個懦弱又自私的人,她沒什么好說的。
現在這樣躲在這個城市的角落里,茍延殘喘,是對他的懲罰。
他妻子愿意跟著他吃苦,愿意受這個委屈,也不是她能管的。
她只想知道,當年的真相。
“我不知道。那人沒說。不過,雖然他說的普通話比較標準,但我能聽出那是帝都的口音。因為我弟弟的老婆,就是帝都的人。”
許俊濤逐漸冷靜下來。
他無法否認的事,抗拒隱瞞了十幾年。
壓在他心里的罪孽,太沉重了。
如今被關心揭穿,他反而覺得輕松了。
關心斂眸。
溫平輝曾經說過,讓他偷秘方,動配料的那些人是帝都來的。
這個人是把關最后一步,做檢驗的。
因為他的放水,才讓被溫平輝動過配料的化妝品流入市場。
這個人,也說對方是帝都來的,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找到他,有什么用?
“當年,對方讓你放水,你真的沒有把那批東西化驗過?”
慕湛塵攥著關心的手緊了緊,無聲安慰。
狹長的眸子微瞇的看向男人,身上攝人的氣勢壓的男人喘不過氣。
許俊濤目光閃爍,抓緊了身上的被子。
對方讓他放水,不用腦子想就知道那批東西肯定有問題。
所以,他留了樣品,在下班后利用職權偷偷化驗過。
一些成分嚴重超標。
但,還不到致命的程度。
當時,已經拿了那二十萬,兒子也正在準備手術的階段。
他心里安慰,這或許只是正常的商業競爭手段。
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