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到正在搶救的父親……
“我可以。”
擦掉眼角的眼淚,女生挺直脊背,微微揚起下頜。
努力讓自己的話看起來更有可信度。
淡淡點頭,關心看向左執,“把你查到的東西說一下。”
左執猶豫一下。
才看向女生說,“在你父親出車禍,警察找到家里了解情況的當天,你母親就收拾東西跑了。你弟弟因為打架斗毆,目前在拘留所。你奶奶無力承擔透析費用,本來昨天該去,但她放棄了,目前靠撿垃圾維持生計。房租也到期了,房東出于人道主義沒有催你們,還會把家里不要的廢品送給你奶奶。但你覺得,這份人情,能維持多久?”
他們在房東那里租房子住了好幾年,彼此之間也有交情。
但人家也是要房租的,也是要生活的。
不可能接濟他們一輩子。
救急不救窮,有時候不是沒有道理的。
女生沉默的低下了頭。
她現在只是一個學生。
即便輟學打工,多久能還上賬?
工資又能夠奶奶透析幾次?
再加上父親住院的費用,她一時也拿不出來。
“關小姐住院花費的一系列費用,目前為止有兩萬多。我們的車維修費用暫定70萬。你多久能拿出來?”
殺人誅心。
左執明知道他們拿不出來,專挑最為難的部分說。
還有她弟弟賠償別人的30萬,他們家也才出了不到一半。
用的,還是她爺爺當年的工傷賠償。
一百多萬,讓一個大一新生怎么去償還?
“我給你們打一張欠條,十年內一定還清!”
女生心知自己沒有頹廢的權利。
短暫的沉默后,抬頭目光堅定的看向兩人。
“我現在拿不出錢來,但我不會賴賬。你們也可以加上利息,十年后我連本帶息一定還清。”
“錢不重要。”
左執微笑,眸光卻犀利,“不過我們會追究別的事情。你爸爸的出租車在車禍之前沒有任何問題。在我們出現之前,他的車停在那個地方超過兩個小時,疑似踩點。是在我們的車出現在路口之后,他才發動車子,并且加速。就這些,已經足夠證明他是蓄意謀殺。”
“我爸出車,經常在很長時間內沒有生意而守在同一個地方。而且,而且現在是上學季,沒有生意很正常。你這個,不能證明他是故意的。”
女生緊了緊手指,據理力爭。
她不相信自己的父親會害人。
他那樣憨厚的一個人,騎個車子怕撞到別人,都寧肯自己摔倒,也絕不蹭別人一下。
路上有貓狗過馬路,他寧肯剎車等一會兒,也不搶速度。
甚至不會鳴笛,說是怕嚇到它們,更容易出事。
這樣一個人,怎么會去害人?
“你父親前天晚上沒有回家。而在此之前,他曾接觸過一個出手闊綽的客人。那名客人離開后,他就關閉了打車平臺,提前收車。但是收車后他沒有回家,而是去了一家公園過夜。如果沒有特殊原因,他為什么不回去和病弱的母親,以及妻兒在一起呢?”
“你們這,根本不能證明。我爸不會這么做的。”
“曲小姐,你應該知道,就這些東西,已經足夠給你父親量刑了。之前在病房里,我說了那些話之后,你父親的反應你也看在眼里。你孝順父親是好的,但如果你執意要自欺欺人,這件事情不會善了。”
關心抬起完好的左手,斜靠在輪椅上。
女生再次沉默。
父親的反應,其實已經是最好的證明了。
可她不愿相信,父親居然會做出這種事情。
明明他那樣善良。
明明他最怕傷害別人。
怎么會?
讓她怎么去相信,她敬重的父親會為了一己私欲,去害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