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覺得心如刀割,無所適從。
不該是這樣的。
“子陽。我生性涼薄,沒遇到過喜歡的女孩子。當初,和你媽在一起。
一方面是她的窮追不舍,另一方面則是認為我和她結婚于慕家有利。
我這一生,不知道愛是什么滋味。只知道結了婚,我就要對你媽負責,對婚姻,對家庭負責。
我努力扮演一個好丈夫,好父親,但我的心是空的。”
慕銘遠把酒杯從慕子陽手里接回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這次沒有一飲而盡。
只是喝了一口,在舌尖細品。
紅酒微苦微酸的味道,在味蕾綻開,如同他這一生的寫照。
看著他目光微微有些發直的模樣,慕子陽只覺得渾身的血都涼了。
所以,他現在是想說。
他對母親從來沒有過感情。
遇到現在這個林阿姨,才是真愛嗎?
多么老套又狗血的說辭啊。
即使母親做了錯事,即使她后來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情。
都無法改變一個事實。
那就是,她是生他養他的母親。
慕子陽的眼里,漸漸蓄起一抹冷意。
慕銘遠卻沒注意到他的神色,只是繼續說著,
“如果我知道我這樣的選擇,會導致你大伯一家的悲劇,我寧肯自己一輩子都沒有結過婚。
子陽,我愧對湛塵,愧對你大伯一家。以前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覺得湛塵這孩子小小年紀成了孤兒,令人可憐。
可我知道這一切是賀家做的,我無顏面對湛塵,這是我一輩子都贖不清的罪孽。”
慕子陽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
只是沉默的在床上重新坐下。
他沒有父親想的深。
大伯和大伯娘去世的時候,他也才不過五歲。
沒有太多的記憶,沒有太深的情感。
這一年里,他最難受的,是母親在印象中被顛覆的形象。
是他一夜之間喪失的母愛。
是母親對他一次次的傷害和離棄。
他是那樣自私的一個人。
只考慮自己。
卻忘了,最難受的,應該是堂哥。
從一開始,母親就對堂哥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堂哥縱然因為大伯他們的事情,感情涼薄,變得喜怒無常。
對母親,對他,卻從來都沒有過任何不好。
他在這個家里長大,接受著母親的關懷。
卻忽然得知母親一直都知道他父母慘死的真相。
甚至一直惡意隱瞞。
這些年,更是一直想要害他。
他該有多難受?
“子陽,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難受,也不是為了讓你背負這份重擔的。
我只是覺得,這一年來你自怨自艾,變了許多。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我原以為你能很快想通,卻沒想到你到現在還在介懷。
人是要往前走的,一直困在過去,你這一輩子或許就毀了。
爸還是希望你能無憂無慮的做你想做的一切事情。你媽現在的地步,是她咎由自取。你該放下了。
慕家人丁單薄,小輩也不過你和湛塵二人。
無論是我還是你爺爺,都希望你們能兄友弟恭,相親相愛。
爸知道你心性純良,又自小仰慕你堂哥,自然不怕你和他產生什么嫌隙。”
再次把慕子陽那個酒杯遞給他,慕銘遠沉聲道。
慕子陽沉默的接過酒杯,嘴唇緊抿。
原來,他的狀況父親一直都有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