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永遠忘不掉。
當年才四歲的自己,是如何撕心裂肺的哭著往車里面爬的。
要不是媽媽在危急關頭,果斷的把行李箱里面的厚棉衣取出來,把她整個人裹在里面。
然后牢牢護在懷里。
她也不可能活下去。
她是那輛車里唯一的幸存者。
午夜夢回,她總能夢到那一片爆炸的海洋。
她忘不掉被裹在堆疊的棉衣里,是怎樣的窒息。
忘不掉在爆炸聲響中,車里其他人驚恐絕望的尖叫。
忘不掉她是如何掙脫棉衣的束縛,把血肉模糊的母親從車里拖出來的。
把母親拖出來后,她又回了一趟車里。
在搖搖欲墜的大巴車里,是如何來來回回的走。
因為她知道自己年紀太小,怕自己記不住細節。
她不想忘記這一場災難。
她看到被燒的血肉模糊的男人。
看到被夫妻倆合力護在懷里,卻仍然頭破血流的小孩。
看到青春年華,死不瞑目的年輕女孩。
看到滿臉驚恐絕望,被碎玻璃貫穿頭顱的老人……
人間煉獄,不過如此。
她成功的記住了這一切。
也讓車里的一切困住了她二十余年。
午夜夢回,一張張血肉模糊的面孔歷歷在目。
他們爭先恐后的讓她給他們報仇。
齊少說,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真相。
她不能不信。
畢竟,查了這么多年,她沒能查到任何線索。
沒有任何人,有殺害她們母女兩個的動機。
她懷疑是車上其他人招惹了什么不能招惹的人。
也查過車上那些人的信息。
可是,依舊沒有任何頭緒。
直到齊少點破當年那件被壓下來的車禍。
她才肯定,對方的目標真的是她和母親。
是的。
當年那次車禍。
因為種種原因被上面壓了下來。
沒有媒體報道過任何相關的內容。
也幾乎沒人知道。
民眾只以為那只是普通的爆破。
因為在那之后,那座山下的路面被拓寬了。
原本崎嶇的山路,也被修成了康莊大道。
“我不相信任何保證。我只相信死人沒有威脅力。”
男人笑著搖頭。
眼神卻堅決。
“我槍里只有兩發子彈了。兩槍之內,我如果能殺了你,等我查明當年的真相,會把這條命賠給你。如果不能……”
彭小姐悲壯一笑。
用力閉了一下眼睛。
再次睜開,眼神變得清明,堅定。
眼前這個男人看起來很厲害。
但死在他手里的人應該不少。
殺他,她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讓他們走吧。”
輕軟的聲音打破空氣中凝重的氣氛。
男人轉頭看向關心,眼神里有些不滿。
關心無聊的伸了個懶腰,懶洋洋靠在慕湛塵肩膀上,“就當積德了嘛。你都說了,他們只是不入流的雜碎。能殺了我,也算他們的本事。”
慕湛塵顯然不滿意她這樣兒戲的態度。
有些不悅的伸手捏了一把她柔軟的腰。
隔著厚厚的棉衣,不怎么覺得疼。
癢癢的,讓關心忍不住躲了一下。
男人顯然也不贊同,“獅子搏兔,還要用全力。你不該輕視任何對你有敵意的人。”
自古以來,陰溝翻船的人并不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