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德教授擺擺手。
抬手擦了一下額頭,推開司夜的手,笑著自我調侃,“老了,才幾個小時的手術就受不了了。”
想當初,他做過最長的一臺手術足足十六個小時。
雖然出來之后整個人都虛脫了,足足緩了兩天才恢復過來。
這次還不到十個小時,就覺得有點吃不消了。
但手術臺上,是和死神爭命。
不能有半點馬虎。
不是沒人提出接替他,讓他能歇口氣。
但手術要怎么做,他自有自己的一套章程。
他善于信任別人,卻做不到輕易把病人的命交給別人。
只要不是真的撐不下去,他不愿意走開,哪怕只是片刻。
總想著再做一點,再堅持一會兒。
然后,整臺手術就這么堅持了下來。
“全程都不能分心的做八個多小時手術,擱我也不一定受得了。”
司夜抬一下腿。
這場手術,他只是沾了沃德教授的光在旁邊打下手。
饒是如此,也有點受不了。
更何況是一刻都沒有離開過手術臺的沃德教授。
沃德教授笑笑,看向慕湛塵和關心,“這是你們朋友吧?情況也沒他們說的那么嚴重。先送回病房觀察一下,等麻藥過了差不多也該醒了。神經上的事情不好說。之前腰上有碎骨壓迫,手術已經拿開了。”
說到這里,他皺了一下眉頭。
如果昨天三院這邊先把腰上的手術做了,或許未必有事。
但薛靜怡身份特殊,再加上出血嚴重。
三院這邊怕手術臺上出什么問題,輸了一天血。
就等這一天,壓迫了一天的神經,只怕是個問題。
關心和慕湛塵不懂這些,聽沃德教授說沒事。
至少不會有太大的事。
剛松了口氣,關心眉頭又皺了起來。
薛靜怡那樣驕傲的女人,會接受自己坐在輪椅上的后半生嗎?
只希望,能有最好的結果吧。
“您先去辦公室喝點水吧,這邊的情況我看著就好。”
見沃德教授把該說的都說完了,司夜連忙讓他回去休息。
連續幾個小時高強度工作,沒吃東西沒喝水。
鐵打的人也受不了。
更何況沃德教授確實年紀一大把了。
沃德教授確實覺得有點受不住。
聞言,點了點頭不再說什么。
伸手捶了捶后腰就走了。
“你的腳……”
等沃德教授走了,慕湛塵才低眸看向司夜雙腿。
他腳上的傷養了兩個多月。
雖說問題不大了,但畢竟傷在腿上。
連續站幾個小時,也不比沃德教授輕松多少。
“稍微有點疼,問題不大。而且我只是打下手的,中間有人能換一下,偶爾還能出來緩緩。”
強撐的那股氣沒了。
司夜抬腿有點艱難。
試著抬了一下想要走到長椅上坐下。
才走了兩步,就覺得疼的不像自己的腿。
停下腳步把手伸向慕湛塵,“扶我一把。”
慕湛塵狹長的眸子瞇了瞇。
還是過去托住他手肘,一用力把人拖向長椅。
順著他的力道緊走幾步,坐下。
司夜看著慕湛塵控訴,“你就不能溫柔點?”
“不能。”
慕湛塵收回手,站在關心旁邊等著薛靜怡被推出來。
“說起來,怎么沒見岑博。”
關心這才想到,似乎還少個人。
昨天薛靜怡躺在病房里,看岑博對她的擔憂不像作假。
沒道理才一天時間,人就跑了。
平時也就罷了,薛靜怡做手術的關鍵時候,他居然不在。
“剛開始的時候他在這里等著的。只是劇組那邊想把電影拍完,紀天把他叫過去重新談合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