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寧綰綰一直都不太理解哥哥為什么一直不去考科舉。
小皇帝登基之后，朝中其實十分缺少文臣，尤其是有能耐，且有獨特見解的文臣。
就很奇怪的，哥哥之前錯過了幾年科舉，直到寧綰綰死的那一年，哥哥第一次主動提起了要參加科舉。
寧綰綰當時還想，以后皇都這邊有哥哥當家做主，以哥哥的才能，加上小皇帝跟她的關系，起碼是會稍微照顧哥哥一點的，到時候家里肯定就無人敢欺了。
可是寧綰綰沒有想到，自己并未見到哥哥得狀元的情況。
甚至在知道太后壓根就對她忌憚已久的時候，寧綰綰甚至不敢去猜想家里的情況。
太后是會看在她已經死了，放過她的家人，還是說……斬草除根？
以哥哥的聰慧，那一年忽然提出要科舉，是否是意識到了這件事情，所以原本打算提前布局？
但哥哥最后還是慢了一步。
寧綰綰覺得心口劇痛，像是有什么人捏著自己的心臟正在反復攪動，那樣子，像是要硬生生把她的心臟從胸腔里扯出來似的。
“好痛……”
“母親……哥哥……好痛……”
寧綰綰無意識的揪住了自己的心口，喃喃自語。
而朦朧的黑暗里，對話依舊在持續。
“母親，你要不要帶著小旭跟其他人，出去走一走？”
“出去？做什么？”
“這不是小旭一直吵著鬧著說要出去走一走嗎？你別看他們都害怕妹妹，其實心底不知道多羨慕的，咱們家里其實也就只有我比較身體差一點，不好舟車勞頓，實際上他們一個個厲害的很呢，都是閑不住的，都想要出去看一看。”
“我聽說江南的風景很好，要不然你就帶著他們出去逛一逛？”
母親這回沉默了很久都沒有開口回話。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發生在什么時候的對話？
寧綰綰完全不記得自己出征之前有發生過這段對話，但很奇怪的，在剛聽見這段對話的瞬間，她的腦海里就冒出了時間。
她第一時間就想到，那是她最后一次出征之前。
可是為什么？
寧綰綰心底的疑問越來越多，這些疑問甚至讓寧綰綰忘記了疼痛，但很快，她就被疼痛拉回了意識。
“綰綰，你要安全回來啊。”
這是當初寧綰綰出征之前，母親最后跟寧綰綰說的話。
寧綰綰當初是怎么回答的？
她笑了笑，說：“你放心吧母親，我肯定會得勝歸來的。”
寧綰綰唇瓣張張合合，無意識的說了這么一句話，那股子疼痛驟然就消失了。
她感覺自己的意識重重一沉，自己就墮入了黑暗里。
……
與此同時，程家別墅。
程一野驟然睜開了眼睛，噗的吐出了一口鮮血。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從程一野的嗓子里冒出來，這聲音不是很大，但在安靜的落針可聞的別墅里，咳嗽聲幾乎是驚天動地。
程一路的聲音很快從樓下響起來：“怎么回事？我哥是不是又咳嗽了？”
“人呢？藥呢趕緊送上去啊！”
程一路平日里自己過的糙，但對程一野也算是沒話說。
他一邊催著其他人，一邊一陣風似的躥到了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