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是一個愛講究人的派頭。
我就是一個人間煙火。
林劍左手一提北帝烤鴨,右手一提北帝烤鴨,出現在他們家租住的破樓前。
家里沒人,這次出去又沒鑰匙,在門口他蹲著等。
翻了白眼。
瞪著烤鴨。
瞪得都饞了。
他拆開包裝,啃食起鴨子來。
從鴨腿吃到鴨脖子,牌媽回來了。
遠遠望見。
“什么人,在她家門口干嘛,小偷嗎?小偷一身看上去比她家底還富。”
牌媽看著林劍的背影,壓根沒想到是他兒子回來了,因為那發型,那身衣服,壓根把他聯系不到自己兒子。
“你是誰?”
林劍轉身。
牌媽看著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
那副穿著,以及派頭,氣場,完全不像是她那毛頭小子兒子,那里像是剛高三畢業的兒子,像是電視上放的大城市精英成功人士哩。
“你是我兒子林劍嗎?”
林劍把嘴里的鴨脖子連嚼碎的骨頭都給咽了下去。
“媽,什么叫我是你兒子林劍,我就是你兒子林劍昂!”
“你這臭小子,你,你這馬路上碰見,我都不敢叫你了,你這襯衣,你這西裝褲子,你這手表,兒子,你媽沒眼花吧。”
“媽,你看我這身像人中龍鳳?”
“像,不,我兒子就是人中龍鳳!”牌媽笑得合不攏嘴道。
牌媽因為兒子回來很開心,準備好好給兒子好好做一頓飯,林劍趁著空隙把卡里的錢取了些出來。
今天老林頭買了手機,在棋牌館沒見著老婆,他也破天荒沒打,而是拿著手機回來。
“死鬼,你看咱兒子這身怎么樣?”
“我呸,人模狗樣的,把錢浪費滴,打點工就只知道花里胡騷的,還真以為自己掙到了錢,我給了你四百,你媽給了你四百,掙了幾個子,還就要上好看了,那身衣服是穿在你身上,那是黃鼠狼裝大尾巴狼。”
對老林這種自己不行吧還擠兌兒子的男人,林劍給老林抽了一根華子。
“兒子,你怎么抽煙了!”牌媽道。
“這么大人抽個煙有什么大驚小怪的。”牌鬼爸爸道。
看著林劍的煙。
“你個龜龜的,你老子我都沒抽這么好的煙,你抽華子。”
剛說牌媽大呼小叫的老林,此刻比牌媽嗓門要大更多了。
林劍繼續沒有要解釋什么,因為他今天給老林要好好裝一回嗶。
他晃了晃手上的表,把襯衣捋開。
然后從小包里拿出那一沓取款的現金。
他要跟老林壕一壕,露一露,不過他也不準備現在給爸媽露太多,這兩人是牌鬼,拿著錢指不定幾天就給他們送人了,他們打牌衰得很的。
“這里是八萬。”
2006年林劍所在小城的工資還不高,牌爸的工資是一千六,八萬對他已經是好大好大的數字,這時候可以在縣城買一套房了,而他就給家里買房的錢,這破屋他可不想過來回來還住。
這八萬給他先買個房。”
“你給我的八百,我還給你八萬,所以,以后,老林麻煩你跟我說話別陰陽怪氣的,我把我掙得錢給自己搗騰得好點,怎么了,不能把你買不起我這身行頭的無能擠兌到我身上,好好跟你兒子我說人話。”
接著林劍很老煙槍似地吸了一口煙,然后吐出。
煙霧升騰而起,朦朧之中,老林有點看不清他兒子的樣子,只是覺得他嗓子有什么話卻咽得根本說不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