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涼地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他看著這位明顯比沈鴻更有應對能力的秦綺,不掩諷刺地說道:“所以特意留下朱權岳宇在如意戲樓,又特意留了句暗號來跟沈鴻接頭,還特意,買下了這間宅子來接待沈鴻,”
“更甚至,那出早已驚艷了大江南南北的戲劇《西廂記》,也是你為了這將來的一見如故而準備的?所以難道說二嬸,是在那一磕醒來以后,除了丟失了所有的記憶換了一幅性情以外,還另外獲得了無所不能、未卜先知、預知前事的能力嗎?”
秦綺被他說得啞口無言,那出《西廂記》若以黃班主的為人是不可能會告訴別人的,更何況他若還想在她這里得到更好的劇本,就更不會出賣她了,但不排除有意外的可能。
看著這男人,她頭一回覺得她的后背能生出發涼的感覺來,在這個男人沉著涼薄的眼睛里,她似乎能看到他有種能穿透人心的能力,叫人在他面前不敢輕易地耍花招,也耍不了花樣。
可還沒待她反映過來,顧云忻又接著說話了:“若是二嬸覺得這些證據還不足,后面就有朱權岳宇兩人,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們把話原原本本地吐出來,而至于這位沈小姐,身邊也有位俏生生的丫頭,雖然忠心,但想來骨頭也不會硬到能扛得住嚴刑……”
沈鴻轉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這樣的一個顧云忻。
顧云忻對上她的視線,話便立時頓住了,然而只不過一瞬,他卻又接著說了下去:“所以我不想走到這一步,畢竟沈小姐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只是想讓你們兩個說實話,你們倆,到底是人還是鬼?來自何方?原來的沈鴻和秦綺,又去哪兒了?”
高瞻坐在那兒沒出聲。
云忻的性情他是了解的,正所謂愛之深、責之切,道理換了在這兒也是一個樣。
云忻的難過與記念不是白給的,更何況面前的這兩個女子,若是還不肯老老實實地說實話,不說云忻,他也不會輕易放過,這世間何來的魑魅魍魎,可擺在眼前的卻就有兩個,不問個清楚明白,心里如何能安?
晤言見沈小姐見與二夫人都坐在那兒不說話了,便就探了個頭出去看那沈小姐的侍女。
她仍是站在那兒,像個石像似的一動不動,晤言看了她兩眼,雖然主子剛才那般說了,但他是知道主子的用意的,嚇唬是有,動刑卻是不會有的,對于女人,尤其是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他們才不會有這般閑心對女人動手呢。
晤言又將頭探了回去。
而晤語在外面找了條流浪狗把那在外墻打探的晉王嚇走了以后,便也走了進來,掃了這兩個跪在地下的侍女一眼,他沒什么表情,走到晤言身邊,與他一起倚在門邊看。
屋里的氣氛異常的安靜。
顧云忻看著坐在那兒已冷了一張臉卻仍是不說話的沈鴻,氣便是沉積著,若換了往日他是有幾分耐心的,可瞧著這樣的沈鴻,他卻是上來了氣,他從未被女人這樣甩過臉色。
“晤語,去后面讓朱權岳宇說幾句話。”
他的聲音又沉又冷,叫人聽了便知道他的意思。
沈鴻不由抬眼去瞪他,他便瞧著她說道:“你現在說實話還來得及,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不就是想讓我們承認我們并非真正的沈鴻和秦綺嗎?這有什么難的?”
顧云忻皺了眉。
而高瞻亦是好奇地微微往前探了探。
晤言和晤語也都同樣瞧向這忽然變得冷靜了的沈小姐。
沈鴻是誰也不看,就看著這顧云忻,什么叫“農夫與蛇”的故事,她現在算是深有體會了,雖說當時救了他以后,她是想著或是有朝一日也能得他援手相救的,但也并非是為了得到回報才救的他。
可現在看來,請他伸援手是不用想了,為了能讓她們承認她們并非原身,他竟能拿無辜的人來威脅她?是她看錯了他。
不就是想讓她承認她們不過是個魑魅魍魎嗎?那就認好了,有什么招的她接著就是了,大不了身份一招,他們就把她和秦綺一起拿下,當成妖怪去燒了好了,或許這樣,她和秦綺還能再穿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