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蘅臉色一變,緊緊地抓往了萃姨的手:“萃姨,我在這春風樓里好歹也為你掙了多少的銀子!這今天要散了,你難道還要連條路也不給我走嗎?”
萃姨也變了臉色,從她手中抽出她的手來,說道:“杜蘅,你也別怪萃姨狠心!實在這是瑞王呀,我這春風樓以后還要在京城里做生意的,你說我要是不照辦,那瑞王我不就得罪他了嗎?”
“不過你也別急,我說了價高者得,那瑞王出一萬兩,我還拖著他呢,要不,你還去跟顧二爺說一說,讓他出高一點的價,這樣我也好有個交代!
萃姨臉上帶著笑,這種笑里有貪婪、有狠心,唯獨沒有人的感情。
杜蘅手里攥緊了銀票,她看著這相處了多年的萃姨,再一次為這貪婪的人性感到可笑。
“我明白了,”杜蘅露出了一點笑容來,眼里卻是含著了一點淚水:“但萃姨,有句話,我也說在前頭了,你若是要逼我,這一萬兩你夠膽子你就拿著,但我保證,若我到了瑞王手里,你這一萬兩,一定會飛走,你說瑞王他要是人錢兩散的,他會不會吃了?”
萃姨臉色變得煞白,一時間看著這杜蘅氣得豐滿的胸脯便是上下起伏:“你敢威脅我?”
“你大可以試一試。萃姨,做人不要做得太絕情,這顧二爺若是對我沒有情意,這八千兩銀票如何肯給我?你怕得罪瑞王,難道就不怕得罪英國公府嗎?你若是強要把我賣給了瑞王,你是知道我性情的,我說到做到,他得到的只會是一具冰冷的尸體。”
萃姨倒吸了一口冷氣,瞪著這杜蘅竟說不出話來了。
杜蘅卻不理會她,含著笑容轉身挺著背走了。
年初十,沈府的內院。
熱熱鬧鬧的各種宴會都去了,好不容易才清閑下來,沈惜菡卻趴在桌子上覺得很沒勁。
這個年過得真的一點都沒勁,爹不在,沈昊也不在,就只剩她和娘,還有那兩個姨娘生的三個庶女在那里爭來搶去的。
沈惜菡幽幽地長嘆了一口氣,她的侍女莞莞見了便說道:“小姐,您這是怎么了?這天又沒黑,您嘆什么氣呀?”
沈惜菡便還是很沒勁地說道:“能不嘆氣嗎?這眼看我爹和沈昊就要回來了,可他們卻帶回了一個我娘不想見的人,我娘不高興,那我能高興嗎?”
莞莞聽了有些納悶:“奴婢不明白,這大小姐早先誤傳了消息,也是因為大小姐在鄉下沒人照管,她才想去她外祖家的,現在既然大小姐安好,老爺也官復原職了,這大小姐也都到婚嫁的年齡了,她若是不跟著老爺上京來,那不是更讓別人說咱們沈家的閑話嗎?”
莞莞不是不知道,夫人和小姐心里的別扭。
但她同時也認為,這已經是吃了個教訓了,這大小姐畢竟老爺是真虧欠了她,若說還將她放在鄉下沒人教養,連她這個當奴婢的,也覺得過份了呢,更何況是外面的人。
沈惜菡聽了沒出聲。
正是因為這樣,她才覺得煩惱呢,家里多出了一個人來,在身份上她還是她的姐姐,這讓原本在家里就是她最大的怎么適應嘛。
“你說,她會是個什么樣的人?她一直養在鄉下,會不會很沒有教養?若她真的做了很沒有教養的事情,比如說跟著我和我娘去別人府上做客,她要是出了什么丑的,那別人不是會笑話我們沈家嗎?”
莞莞聽了微微笑了,看著還是趴在桌上沒精打采的小姐說道:“怎么會呢?我聽說大小姐也是知書識禮的,而且,即使她不懂京里的規矩,可她到府里了,可以慢慢跟著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