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這一切，身邊的夜棠，那雙干凈清澈的眸子，卻是那樣亮。
柳惜音探究的眼神緩緩飄過來。
梁畫師抓起畫筆，很快他也鎮定下來。
不過是畫個畫像，不必大驚小怪。
他打量著夜棠，三兩筆就勾勒出面容了，皇上的臉并不算上是好看，從美學的角度來看，算是一張無功無過還算流暢的面容。
但那一雙眼睛，卻是太過出彩了。
眼睛亮，似乎單用畫筆著色，是無法將其精粹展現的。
好看，卻絲毫沒有侵略感，世間任何人在那樣的目光直視下，似乎任何邪惡的念頭都無處遁形。
梁畫師終于將夜棠畫完了，他最后轉而刻畫太后娘娘的細節。
雖是時隔多年，略有生疏了，可他最終還是和以往一樣，畫完了。
一畫完。
夜棠撐著的小腦袋就差點耷拉下來了。
她都困了。
昨天沒睡好，今天起得早。
這誰撐得住哇。
柳惜音看她，夜棠剛好迷糊地對上她的視線。
“皇上，梁畫師畫完了哦。”
“哦？”夜棠走下臺階，然后看了看畫。
和之前在墻角看到的畫一樣，沒有著色。
夜棠覺得奇怪，“梁畫師為什么不上色？”
這話一出，幾人卻是陷入了沉默。
還是率先由柳惜音先開得口。
“皇上，莫不是忘記了嗎？”
夜棠看她，又聽她道，“母后喜歡這樣素描著的，這是母后以往都喜歡的。”
女人仍然是淺笑著，可夜棠卻總覺得語氣有些微妙的變化，她不說話了。
良久才回上一句，只不過是對一邊上的侍女。
“那么，把畫裱起來吧。”
柳惜音卻又出聲打斷，“不必了，就交給母后，好嗎？”
夜棠見她執著也不爭，便答應了她。
此時她眼睛迷離，打開小嘴沒忍住打了個哈欠，有點困了。
柳惜音唇角緩緩勾起笑，“皇上回萬壽宮吧。”
萬壽宮。
柳惜音將偏殿的床榻收拾整齊了。
火爐將滿室捂得熱乎乎的。
她拍了拍床榻，喚夜棠過來。
“睡吧。”
夜棠有些懵，眼睛也微微睜大了一點。
柳惜音卻恍若不見，“棠兒不是累了嗎？這些日子里，都累了吧。”
“到母后這里來。”
“母后看著棠兒睡好不好。”
她朝她張開手臂，就像是好多年前一樣，但夜棠也不是夜堂。
她的確也乖乖走過來了，卻還是沒敢熟稔地撲進母親的懷里。
她是，沒有母親的。
有一個名義上的母親看著她，已然夠了。
夜棠的確最近勞累，她不客氣地脫了鞋襪上床，側著身子就想睡了。
“棠兒乖，母親看著你睡。”
“棠兒乖，睡吧。”
“棠兒一定要乖乖聽話哦~”
“棠兒……”
她一聲又一聲，輕柔而親切，漂亮的手也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夜棠柔順的黑發，眼神里溺出來是愛意。
良久，她湊過去看了看這小家伙的反應，夜棠似乎都睡著了。
柳惜音才輕輕地嘆了一聲。
她好像是在懺悔。
“棠兒，原諒母后好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