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讓所有人都呆住了。
所有人都沒有料到夜棠會跑走。
她本來身子就小，從寬大的椅子上跳下來，趁著所有人不注意，就往朱雀街邊上的小路跑。
“皇上！”
“棠兒！”
“……”
柳惜音的聲音尖銳，還有害怕。
“別走！”
“別走棠兒！”
聞言。
夜棠深呼一口氣，剛跑出去幾步的步子忽然頓住了，對于這個母親……
她忽然又停了下來。
像是乖乖聽話的好孩子，歪著頭，交代去處。
讓人擔心是最不好的，她希望他們別難過。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點起霧，嘴唇在顫，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別擔心我。”
“別跟著，我就是想自己呆著。”
聲音好輕好輕，幾乎讓人聽不到。
接著，她劃開界限，朝茫茫夜色頭也不回地跑了。
不！
寧伏壽率先反應過來，高聲喊，“愣著做什么！還不快追！要是皇上有什么好歹！你們全都脫不了干系！”
幾句叫喊在背后響起，但夜棠仿佛捂著耳朵聽不見，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只想離開這里。
看著自己夜棠離去的背影，所有人第一次發現。
這個全天下最尊貴，看似最不能招惹的人。
她看上去，真的好小好小，在夜里奔跑，好像一陣風就能吹走一般。
柳惜音眼瞳一縮，心里泛著痛，轉而惡狠狠看向那出言不遜的少年，“哀家今日便要你…”
她眼里染上有些瘋的色彩，下一秒就要說出的話，卻又頓住了，她攥拳指甲狠狠刺進了肉里，只因身邊的瑣珠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手上的力氣有些大。
提醒道。
“太后！”
“先找皇上！”
柳惜音重重咬唇，甩開腦海里的暴戾，“你說得對。”
她也緊跟著拎著裙，瘋了似的跟著侍衛去找夜棠。
同時惡狠狠命令道。
“所有人都不準走，皇上沒找到之前，誰都不許走！”
此刻，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
一路上偶爾撞上幾個零散的路人，一身華服的夜棠自然引起了他們的注意，背后的議論聲很小，夜棠卻不想聽。
她無所謂往哪里跑，只埋頭就往前沖。
夜黑了，除了這條道路上，其他的地方均是昏黑的，沒有光。
夜棠怕黑，但她更怕所有人厭惡她的樣子。
路上的風很大，也很涼，身上的外袍跑掉了她也毫無知覺，一張小臉被凍得通紅，吸鼻子都覺得冷氣灌上頭頂。
忽然，腳下被一個石頭絆倒了。
“啊！”
夜棠猛地往前一摔，本來就單薄的身子和冷硬的石板狠狠撞在一起，半邊身子都麻了，臉上也被刮出了一道小口子，血刷得就流了出來。
好痛，好痛。
眼睛里的忍著的東西瞬間掉了下來。
但夜棠強撐著嘴角。
她站起身來，拍拍灰，告訴自己，“沒事。”
可嘴里卻嘗到了眼淚的咸味。
她好想告訴自己，沒事的，真的沒事的。
可心底里的落寞卻是怎么也遮不住，像是強行被人撕裂一個大口子。
還在灌風，有點，難過。
就一點點。
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