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很復雜地看著夜棠。
那些風言風語，他不是不知曉，父母告訴他一句。
人言可畏。
人應該相信眼睛看到的，而不是耳朵聽到的。
此刻他好像明白了些。
謝逸猛地跪了下來。
然后重重地給夜棠磕了一個頭。
“多謝皇上恩典！草民必當盡心竭力！”
他倒是通透極了。
夜棠滿意地點點頭，“別跪著，坐著吧。”
謝逸心里的酸澀頓時堆了起來，可夜棠不知道，只是推了推眼前的糕點到他眼前。
“吃吧。”
“以后會越來越好的。”
謝逸一邊吃，眼淚卻是慢慢流了下來。
“好……”
“好。”
“謝謝皇上，謝謝皇上。”
他又有些語無倫次，“不能哭，不能哭，皇上對不起，對不起……”
眼淚掉進嘴巴里，是咸的，臉上又有些臟臟的了。
夜棠有點無奈，“沒事，哭吧。”
但是看他哭的樣子，似乎心里也有點難過。
她沒在乎自己的身份是皇帝與否，只是，若是將自己與他置身同一個場景，也會難過的吧。
想到這里，她刷得一下站起身來，到處給謝逸找手帕擦眼淚。
也不知道從哪里找到了一匹手帕，還是小女兒樣式的，繡了一朵小紅花。
夜棠遞給他，謝逸接過手帕胡亂地抹著眼睛。
夜棠便也老成的模樣，嘆了口氣。
“你的父母是怎么過世的？”
謝逸垂下眸子，良久開口。
“他們是被好友請求，幫他們走山路行商。”
“卻不料，路途上遇到了土匪，然后，然后就……”
謝逸說不下去了，喉嚨也有點干澀。
“今天去拜拜他們吧。”
夜棠道。
謝逸點頭，“他們對我很好的，我想若是他們在天之靈看到我這樣子，也會開心的吧。”
“那是自然。”
謝逸收了眼淚，都怪一時的情緒來得太快，他壓根收斂不住，但，此刻意識到了，他便也開始覺得有些尷尬，再把嘴里最好一塊糕點吃完了，便吸了吸鼻子，整理儀容。
打算把帕子放下時，他又定睛一看，卻見這是匹粉粉紅紅的手帕。
這少年就又霎時紅了臉，又顯得有點委屈，“皇上，怎，怎給草民一副女孩子的……”
但很快，他意識到不應如此說，便又止住了話。
只默默擦眼淚。
夜棠想笑，但想想眼前是個一個十六的少年，都快成人的男子，還是不笑他了。
卻不料，謝逸又道。
“皇上，您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樣。”
聞言。
夜棠的眼神瞬間變得躲閃了起來，還是有些想避免別人給她的評價。
她不太想聽謝逸接下來說的話，便輕聲道。
“出去吧。”
“和謝老二一起走吧。”
謝逸聞言，他放下手絹走到了門口，該走了。
可細細想來，又總覺得哪里不對，他回頭。
卻也正好發現，夜棠正看著他的背影，似乎有點出神。
謝逸下意識皺眉。
卻又聯想到，國宴。
心里不由得有些觸動，輕輕開口道。
“皇上，其實草民想說，您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