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沉扶著她的手教她寫字的時候她緊張得用左手用左手握緊了刀,可那別人口中的風流浪子終究沒有對她做任何出格的事,悉心教導,從不急迫。
那一日她玩耍的時候掉出了那把刀,高沉從地上撿起來的時候,她羞紅了臉一言不發。
“這東西就別帶了,你這胳膊腿兒的,傷不到我。”他便那樣淺笑著,沒有生氣,還摸了摸她的頭。
直到她開始真正長大成為一個女子,高沉便越發講究分寸。
眾人說他風流,他的確也在晚上流連花街柳巷,可在她眼里,高沉一定是個正人君子。
而高家也好,謝梓棠也好,才是把他逼到這個地步的人。
她要入仕,卻不能如高沉所想,去做個清清白白的官,她想有一日,能真正站在高沉面前,將他從泥潭里拉出來。
所以謝梓材伸出援手,她一定要接住的。
先生,等著我。
她看他走遠,清明倔強的臉上出現了不可忽略的野心。
魏桓生要離京那日,柳微之專程出去相送。
在城外亭中,魏桓生下了馬車見到面前的人笑道:“我還以為柳兄生了我的氣,這輩子都不愿意再見到我了呢。”
“世子與我的交情,也不是這一件事就能磨損盡的,”他穿著一身月白衣裳,仍舊是一副素凈的樣子,“說起來我也是要謝謝世子,時至如今竟然也沒有將我的秘密說出去。”
他還以為魏桓生要從中作梗,至少不會讓他好過,要將他的把柄徹底告訴謝梓材的。
“看起來不僅是我不夠了解柳兄,柳兄也不那么明白我,”魏桓生攏了攏身上的斗篷坐到他對面,“我這個人的確是不擇手段了些,但說到底只做對自己有利的事。我說我敬佩柳兄并不是一句假話,縱然你不能為我所用,惜才之心也從未斷絕。如今將你的秘密說出去,只不過是敗壞了你與太女之間的關系,憑著二位如今深情,說不定爭吵個幾日將話說開了,也就什么都沒了,這不是個好關頭。”
他要是將秘密說出去,就一定要是能將人一擊即中,再不能站起來的關頭。
“世子果決,柳微之不及萬一,某自認與世子不算是同路人,實在是辜負世子厚愛了。”柳微之搖頭道。
說得這樣好聽,不過是將那個把柄握在了自己手里,將來還有用的著的時候,這柄懸在柳微之脖子上的劍,還遠沒有放下的時候。
“不過我也確實好奇,究竟這皇太女有何能耐,能將柳兄都收得服服帖帖。”
“夫妻之事世子也好奇嗎?”
這話說得隱晦,但魏桓生也心知肚明,柳微之是想說,這是一份情的事,可他也明白,柳微之這個人,就算真的喜歡謝梓材,若是謝梓材是魏桓生這副性情,他也不會與其同道。
“罷了,山高路遠,總還有重逢的時候,到時候我再探尋答案不遲。”魏桓生搖了搖頭,拱手行禮便登上了馬車。
駛出去半里地之后,那趕車的侍衛問:“世子,這以后柳郎君和皇太女,恐怕全然要成了咱們的仇人了。”
仇人。
魏桓生輕笑,他與謝梓材的確會是死敵,但柳微之……
“他敢擅自改動我交給他的神堂圖紙,生生將神堂修建的地方給換了,想來他從未放下過心底的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