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大家又聽到了廣播開響,心說,今晚李明月這娃要講啥。
誰知一聽竟是知青古士杰的聲音。
古士杰給大家念了一首詩,《致大海》。
“大海的日出,引起多少英雄由衷的贊嘆;
大海的夕陽,招惹多少詩人溫柔的懷想;
......
有過咒罵,有過悲傷;
有過贊美,有過榮光;
大海——變幻的生活;
生活——洶涌的海洋;
......”
等他念完,石背村陷入了詭異的沉默,這念得到底是啥玩意?
等古士杰回家后,麥麗麗等人問:“你怎么想到念一首詩啊?”雖然詩挺好,但估計父老鄉親們都聽得云里霧里。
古士杰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是我很喜歡的一首詩,我想分享給大家,也想讓石背村的人知道詩歌的存在。”
好吧,文藝青年,惹不起惹不起。
接連這么兩天之后,有人找生產隊的干部,或者通過自家學生娃,一打聽全知道了,以后天天晚上生產隊大喇叭都會有人念文章。
有人說瞎折騰;有人說挺好,聽聽外面的情況也挺好;也有人期盼著聽到自家娃的聲音;還有人替村里的大喇叭擔憂,說用多了會不會用壞啊。
接下來沈小琴等三個知青就中規中矩地播報新聞了,大家伙似懂非懂,知道了國家往天上發了個衛星,也知道了日不落國的工人們生活在水深火熱的被剝削中......
反正第一天從李明月那里接受到的刺激慢慢消退了,除了李石柱還拽著那張報紙天天看外,也沒人特意去提了,為啥,一提就生病,那病叫紅眼病。
幾個知青念完報紙后,就開始輪到學生娃娃們了,從三年級到二年級到一年級,一個接著一個念。
字不認識?
白天有一天的時間給你準備呢,不會就拼音標注;還不會?自己畫符想辦法。
三十二個孩子,三十二個模樣,樣樣都精彩。
于是每天晚上的村喇叭就成了石背村全體村民期待的消遣節目。
哎,高守全家的高小明念個文章,看那小家伙,竟緊張成那樣,大家伙竟聽他牙齒打架了,蹦蹦蹦蹦.......
念個文章竟能緊張成這樣,以后娶媳婦怕是要羞得都見不了人了。
不知怎么的,大家竟能從高小明讀報紙扯到遙遠的結婚娶媳婦事上去,偶爾聽了一嘴的周珩也是很無語,為石背村民的聯想力點贊。
那個隊長家的閨女李寶玲聲音嘎嘣清脆,倒是挺好聽的,不過聽她念文章,石背村的全體村民跟著差點兒一口氣沒喘過來。
那姑娘一口氣地往下念,竟沒個停頓。
好不容易盼著她念完一篇文章,整個石背村深吸一口氣,可算活過來了!
趙家的趙小蘭,倒是沒緊張,也沒一口氣念完,不過大家聽完后一個個很懵,俱都一臉懷疑人生的復雜表情,耳朵嗡嗡嗡地響。
好家伙,愣是對著話筒扯著嗓門喊,聲音比打雷還要響。
你想想,轟鳴的雷聲在你耳邊狂轟亂炸四十分鐘,你會不會懷疑人生。
對,沒錯,趙小蘭為了爭強好勝表示她很厲害,在半個小時的基礎上又加了十分鐘。
下一個換了個說話溫溫柔柔的萬小魚,石背村的人松了口氣,耳朵可算不用遭罪了。
可誰知這小姑娘也太溫柔了吧,才念兩句就開始抽噎,大家還以為她念的文章特感人呢,結果大家聽了又聽,沒聽出一點兒感人的內容來,就聽她在喇叭里抽泣了。
可憐的孩子,以后可不能再讓她念報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