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去再說吧,娘還在等著咱們呢。”片刻后,臘月在他懷里低低的說道。聲音是溫柔的,一如既往的樣子,到這時候臘月才發現自己想要回想起以前在他面前的樣子都要認真思慮半天才能想起來了。
往事已矣,她自己竟是個這么善于忘記的人。
“嗯,我們先去見娘,”之城牽著她的手與她同行,隨口又問了句,“妹妹呢?怎么沒見晚晴這丫頭?”
掌間的小手一涼,臘月咬了咬唇,笑道,“晚晴嫁人了,發生了挺多事呢,回頭我再慢慢說與你聽。”臘月仰頭看著之城,懇求道,“之城,要是你……你和娘談過后,想好了的話,能不能……”
她啞口頓住。
能不能什么?和離?可是之城一定會問為什么,一定會追著逼問的,而那些事,她真的不想再說一遍。算了,還是讓婆婆說給他吧,反正左右不過是個和離。
“能不能什么?”之城望著臘月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樣子,心里有股很不好的預感,盡管緊緊牽著月娘的手,可是他卻有種要失去她了的感覺。
“沒事,娘會說給你的,我一時也不知道從何說起的是……算了,先去見娘,讓她久等不好。”臘月掩飾的想把手抽出來,卻被之城攥的更牢,然后他淡淡答了個好,拉著臘月往母親處去。
母親把娟娘安置在了她院子旁邊的香云閣里,之城和臘月進去的時候,娟娘正和老夫人說說笑笑的,面前的桌子上堆著一堆首飾衣裳的見面禮。
只一眼,臘月就知道婆婆是當真極為喜歡這位娟娘的,那些見面禮可比當初她進門后頭回拜見婆婆給的還要豐厚,織云錦的里外全套簇新衣裳,金步搖就有十來支,還有個描漆嵌珠螺鈿首飾匣子,里面想必也是沉甸甸的心意。
進門的時候之城還是牽著臘月手的,娟娘不動聲色的掃過他們牽握的手,笑著就來打招呼,“之城你也真是的,也不為我介紹姐姐,害我方才還以為是家里的仆婦,就沒上前見禮。”她說著就微微屈膝。
仆婦?臘月心里冷笑一聲,自己雖然向來對衣裳首飾之類不大上心,可是這一身行頭裝扮那也還不至于就像個仆婦,這女人敵意滿滿,這是來給自己下馬威來了。
反正方才之城也沒有為自己介紹她,你不是不知道我是誰嗎?我自然也不知道你是誰。
臘月連忙伸手去扶,“你是?”
誰知手才搭上她的袖子邊,娟娘竟然往前一撲撞了臘月一個趔趄,然后這位弱不禁風的江南女子,挺著個大肚子竟然一歪倒在了地上。
身邊之城首先一聲驚呼,然后是婆婆大叫一聲嚇得臉都變色了的沖到面前,屋內婆子丫頭瞬間亂成一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