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前線的士兵們經歷著什么樣的折磨、戰斗和痛苦。
海藍城郊,納瓦雷家族富麗堂皇的豪宅里,一場盛大的舞會正在進行。
雖然此時已經入夜,但從穹頂垂下的吊燈卻讓大廳明亮如白晝,燈光更是比起日光平添了許多浪漫氣氛。
納瓦雷夫人巧施妙手,將十二根大理石柱支撐的大廳布置的花團錦簇。
空氣中彌漫著香粉和月桂蠟燭燃燒的氣味,以及幽暗的花香。
藤本月季、錦紫蘇、天竺葵、繡球、夾竹桃……鮮花和織錦巧妙地將空間分割,留出恰好可以讓客人舉杯閑聊的地方,同時也讓跨度極大的宴會廳毫無空曠之感。
真的不知道納瓦雷夫人究竟花了多少心思,才把“十二柱”從平日里冷清寂寥的石廳收拾得如此漂亮怡人。
憂郁美妙的《羅琳娜》回蕩在大廳的穹頂上,盛裝打扮的年輕人們正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這里到處都是女孩子:帶裙箍的華麗禮裙旋轉著,美麗修長的腿若隱若現;刺繡披巾看似隨意地搭在手臂上,卻將光潔無暇的肩膀裸露了出來;孔雀羽毛描金的扇子,用細細的絲滌掛在手腕上晃晃悠悠。
一曲結束,姑娘們微笑著提起裙邊、微微屈膝施禮告別男伴,卻不肯答應跟同一個男士跳第二支舞。
安娜·納瓦雷一個人孤單地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出神地想什么。當有男士邀請納瓦雷小姐跳下一曲時,模式化的笑容才會出現在安娜的臉上。
冰山美人突然有了一絲生氣,這種強烈的反差讓每一個前來邀舞的男士心臟都猛然一縮。
但安娜微笑著謝絕了所有邀請,當男士們遺憾地走開后,納瓦雷小姐又迅速回歸到魂不守舍的狀態,直到下一位邀請者出現。
另一位納瓦雷小姐、安娜的妹妹、凱瑟琳·納瓦雷朝安娜走了回來,別致的紫色舞鞋踩在石質地板上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
凱瑟琳臉頰緋紅,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連跳三曲讓她的身體有些發熱,她微微喘息著用手給自己輕輕扇風。
“那位米切爾先生真是貪心,舞曲都結束了還握著我的手不肯松開,我都快被嚇死啦。哼,他別想再邀請我跳第二支舞。”凱瑟琳興奮地坐到安娜身邊,親昵地挽住了姐姐的胳膊:“不要悶悶不樂的嘛,安娜。”
凱瑟琳在安娜身邊時這副天真爛漫、活潑清新的模樣,把身旁的年輕男士全都看呆了。
安娜已經算得上是美人,但坐在凱瑟琳邊上卻失去了光彩。
因為安娜的五官繼承了一部分父親的硬朗線條,而凱瑟琳的相貌則完全是納瓦雷夫人的影子,甚至比納瓦雷夫人年輕時更加顧盼生輝。
凱瑟琳身著淡綠色長裙,安娜身著藍色長裙。這對姐妹花讓在場所有女孩子們都黯然失色,而其中凱瑟琳又讓安娜黯然失色。
“唉。”安娜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輕輕掐了一下凱瑟琳的屁股:“你這小壞蛋,這下可好了,你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這里啦。等會你去跳舞,其他人又要來煩我。”
凱瑟琳嬉笑著打掉了安娜的手,滿不在乎地說:“那你也去跳舞嘛。”
“我今天不想跳舞。”
“好安娜,你就跳一支、跳一支嘛。好不容易才又有舞會,這些天我都快悶死了,再下一次又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凱瑟琳搖晃著安娜的胳膊:“真不懂為什么打仗就能不辦舞會了,不辦舞會我們要怎么認識小伙子們呢?沒有機會認識小伙子們,我們又怎么嫁人呢?要是打十幾年仗,我們豈不是都要成老姑娘了?”
“不,你肯定不會成為老姑娘的,我對你有信心……”安娜用扇子掩住臉龐,語氣極為無奈。
“唉,好多好多很好很好的小伙子們都去打仗了,少了他們,我感覺舞會也不熱鬧了。”凱瑟琳也嘆了口氣,怏怏不樂地說:“威爾森上尉也去打仗了,他舞跳得最好,可不會像今天的舞伴一樣總踩我腳。安娜,你說打仗有什么好的?為什么他們都要去打仗呢?留在海藍,我們家辦舞會,他們來跳舞,不好嗎?”
安娜被說中了心事,又變得魂不守舍起來。
凱瑟琳看到安娜的模樣,眼睛轉了轉,咬著耳朵吃笑著對安娜說:“我知道在想誰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