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二字還未出口,就被易小川的一陣連咳打斷,哪怕小太監知道旁邊的崔神醫可以醫治瘟疫,可還是被易小川的一連串噴臉咳嗽嚇得臉色煞白,退開好幾步。
崔文子接過易小川遞來的眼神,順勢上前道:“玉美人莫慌,有老夫在,必能保小川無恙。”
崔文子說著玉漱那邊接過易小川,攙扶到旁邊的圍欄坐下,稍作搭脈后,又攔下一位經過的小太監,從他提著的木桶中舀出一勺湯藥,給易小川喂下,嘆息道:“何必呢?老夫早就說過了,這番瘟疫傳染極強,你若等老夫調配好湯藥再來,又怎會遭受這番苦難?”
易小川抬眸看了眼憂心忡忡的玉漱,遞去一個讓她寬心的微笑,說道:“你又怎知這是苦難,而非幸福?”
若是幸福,剛剛你又怎會攔住傳旨太監不讓他說下去?
崔文子搖了搖頭,用一只手撥開葫蘆,抬頭猛灌一通。
畢竟是瘟疫,傳染過一整個偏殿的瘟疫。
哪怕經過崔文子和御醫署的連番診斷,確認玉漱公主現已痊愈,但嬴政心中仍有顧慮,打算再觀察幾日再喚她陪侍,而易小川這次請來神醫解決了御醫署都沒能治好的瘟疫,也算立了一件大功,嬴政便把他升至中車府令,卻在陰差陽錯間坐上了原本屬于‘趙高’的位置。
再回頭,看著高懸在大梁正中的竹簡名牌,易小川心中突然有一種莫名的錯亂感。
當初他下定決心要往上爬,只因遇到了和高嵐一模一樣的小月,不忍這個和他同處皇宮最底層的小宮女受管事欺負,所以才一心爬到高位,庇護這個女孩。
然而,早在他成為中車府令,小月就被高要調到了宮外。
如今去酒樓學習廚藝的御廚早已經回到了宮里,可這位臨時從織繡坊調離的小宮女,陛下卻遲遲沒有下令將她召回。
做了中車府令,卻沒了想要保護的人,手中只剩下權勢的易小川緩緩的關上殿門。
明月高懸,庭院四周亮堂堂的,猶如白晝一般。
易小川從檐下走出,看著頭頂圓月,腦海中再次浮現出玉漱的模樣,嘴角不由勾起一絲輕笑,從如同白晝的光亮穿過,走進了深邃幽長的廊道之中。
.........
另一邊,原本死氣沉沉的玉美人殿經過一系列的修整,終于煥發出了一絲生氣。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望著窗外明月的玉漱也同時想起了和易小川初遇的那一幕。
當時她從浮臺跌落,高呼救命,這個來歷不明的侍衛直接跳水相救,結果池水水深不過齊腰,等她爬上浮臺的時候,對方才從長廊跳下,游了不到十步。
‘今天,他會來嗎?’
玉漱心底突然泛起一種預感,于是放下手中的發梳,在近侍驚訝的目光中,提起裙角從殿中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