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從遠處飄來一片濃云,逐漸向月下靠攏,玉漱走下石階時,腳步微微一頓,突然聽到了臺階下面,幾個宮女的小聲閑聊。
“唉,幸虧川公公從宮外請來崔神醫,解決了這次瘟疫,要不然整座偏殿就要被燒了呢~”
“是呀~是呀~~我聽人說,那日御醫署向陛下提議,要把這里的人全都關進偏殿燒死,易公公當場向陛下請命,說要去宮外尋醫問藥,這才請來了崔神醫救了大家。”
兩個從其他地方調來的宮女小聲透露著她們從其他地方聽到的傳聞。
當日救下一命,仍留在玉美人殿的幾位宮女一臉感動道:“這么說來,這位川公公就是我們的恩人嘍?”其中一人連忙問道:“那你們見過這位川公公嗎?他長什么樣?在哪里任職?我要去當面給他磕頭道謝。”
“我也是。”“我也是~”
另外幾人也連連點頭應和道。
‘不對呀?崔神醫不是小川的熟識嗎?應該是他請來的才對呀?’玉漱原本以為是一群宮女在亂嚼舌根,聽到是有關瘟疫之事,不由停下腳步,繼續聽道。
“川公公就是之前的御前近侍小川公公啦~聽說他舉薦崔神醫有功,陛下特意封賞他為中車府令,所以大家擔心犯忌諱,就很自覺的把‘小’去掉,尊稱他為川公公。”
一番話猶如晴天霹靂劈在玉漱心里,剛剛探出泥土的一片萌芽被連根拔起,一點點縮回土壤,卻又被下一句話,直接劈成焦炭,碾作塵埃。
“這位川公公長得可俊俏了,模樣比戲文里的公子哥還英俊,就好像......就好像那邊那人一樣。”小宮女目光掃了一圈,突然看到從長廊走來的一名侍衛,表情從信誓旦旦變得有些迷茫無助,“川公公?”。
“奇怪,怎么越看越像。”
“哎呀,你就少說幾句吧?要不是你亂嚼舌根,又怎么會從御前貶到偏殿?”臺階下面的小宮女們又開始熱熱鬧鬧的說個不停。
唯有臺上的玉漱,心猶萬丈冰封,然后被撞了個稀碎。
再見玉漱,易小川心中不由自主的泛起一絲歡喜之意,明明只是數日不見,卻好像相隔了好久。
一時間,就連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公主殿下,你是在專門等我嗎?”易小川把藏在身后的雪原花拿了出來,晃了晃道:“聽說圖安那邊有一種獨有的雪原花,我特意托人從北疆采回來的,雖然有些蔫了,不過也能做個標本什么的......”
易小川說著低頭撫平花瓣缺失水分而產生的褶皺。
抬頭再看玉漱時,留意到了她眼中的羞憤和厭惡。
“川公公,你騙得我好苦......”
烏云遮月,黑暗如潮,沿易小川身后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