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找幾個木匠來。”張軒說道,他記得藍縣多山,是不缺木材的,先造一架水車試試,就算不能用來榨油,磨米也好啊,用石杵脫殼的粟米,張軒是吃的夠夠的,根本脫不干凈,或者是廚娘舍不得杵太干凈?
府里那位廚娘,差不多有小半天的時間在杵米,有了石磨,就能解放出一個人半天的勞力,推廣到全縣,節省出來的可都多了。
“小爺……”
“加錢。”張軒毫不猶豫的說道,有了水力機械,不僅是磨米和榨油的問題,還關系到接下來的鑄幣,這才是大頭。隨著他在這里生活的時間越長,張軒越能理解刀幣價值穩定的原因。
“小爺,快春耕了。”張二小心的說道,這些天他心急如焚,小爺安排的事情太多,看起來還沒有半點要收手的意思,再過十幾天,就該春耕了,到時候所有的人都要為春耕讓路。
一句春耕,勾起了張軒不愉快的記憶,原來官二代也需要耕種啊,而且不是作秀,是真的下地干活。張軒是士族,他的主要工作是壓犁,就是前面有驢子拉犁,張軒在后面負責壓住犁頭。
你以為壓犁是輕松的活兒?
不管是木犁還是石犁,用起來你就知道有多坑了。用藍縣這邊的民間俗語來說,犁地是最重的活計,前面累死驢,后面顛死人。
不說犁頭有多難控制,它還容易壞,熟地還好些,若是開荒,那可要了老命了,隨便一塊小石頭,你就修犁去吧,石犁崩碎牙,木犁撞斷角,一點都不夸張。
沒鐵啊,用銅犁這種事情,張軒都不會考慮,這年月,銅的用處太多了,根本不可能普及到犁這種工具上。
耕地累,收割同樣累,家里有縣兵的都會想辦法借銅劍,哪怕只是個銅矛頭也好。沒有的就只能用石刀,最慘的只能用手拔,那酸爽,就算沒干過這樣的活兒,也能想到其中的苦楚。
曲轅犁這名字張軒是聽說過的,不是這個行業的人士,你讓他復制出來,根本不可能。而且眼下的問題不是用什么樣的犁,而是沒材料,沒有金屬,再好的犁也是白搭。
“去吧,盡量找兩個木匠過來。”張軒還是要找人,他要作的事兒,都不是短時間內能完成的。水車至少要直徑兩米以上的,以藍縣木匠的水準,就算一點不出錯,一個月能完工就算快的。
古人的生活節奏慢也不是沒道理的,想快也快不起來,人的力量有限,缺乏必要的工具,張軒也沒辦法啊。
在張軒休息的時候,整個落霞州都轟動了,藍縣縣令和縣丞收到密報,找到被劫的春稅藏匿地點,同時向周邊九縣,以及州官求救,派出大量快驢,招集所有村莊的縣兵。
沒有戰事兒的時候,除了少量的縣兵之外,大部分縣兵都在家中務農,戰時才會放下工具,穿上破甲,騎上驢,去藍縣縣城集結,開武庫,取長矛,準備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