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熙仍坐在圈椅里,長腿微曲,半邊身子倚著扶手,清冷矜貴,一貫凌厲的眉峰,此刻鋒芒盡斂,眉骨意外的柔和。
整個人顯得慵懶隨意,惠平公主從沒有看過這樣的兒子,一時之間,灰蒙蒙的面色變得慈愛。
今天表現過頭了嗎?宋簡茹暗暗斂起心性。
好像也不是?事后,她也問自己,那天,她怎么就那么要出風頭呢,也許,是昏黃油燈下,趙熙眉梢鬢角的淡淡愁緒引起了她的共鳴!幸運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被父母拋棄的孩子,就像蒲公英,一生都在尋找著落點。
母親的目光過于慈愛,趙熙顯得不自在,垂眼,立起身,亦走到蛋糕前,側臉,朝她微微一笑,“以前怎么不做?”
宋簡茹仰起小臉,笑意盈盈,“它很大,要人多才好。”
“哦。”趙熙看向蛋糕,“圓的。”
“是啊,吃它時,就代表團圓。”宋簡茹笑靨如花。
團圓?駙馬與公主不自覺相視一眼,又齊齊別開臉,最后目光都落在蛋糕上。
“公子,要不要償償,很甜很好吃。”宋簡茹笑問。
“嗯。”趙熙點頭。
小半個下午,附馬府三個主人坐在一起,雖然依舊沒說什么話,卻吃完了一整只八吋蛋糕,喝完了所有的珠珍奶茶。
這是小吉兒告訴宋簡茹的,她切好三小份蛋糕就退下去了,拿到趙左的腰牌,她高興的不得了,呆在房間內,籌劃她的小食鋪子。
“有了公子撐腰,什么人也不要怕了,只要好好經營就好。”
兩年之間,她要賺夠逃跑的銀子。
對小喜兒說的十年,那是最壞的打算,最好的打算就是兩年之內,在公子要她做通房之前跑人。
人生有了目標,宋簡茹的干勁十足,睡覺之前,整整寫了兩頁規劃,就等明天出去找梁叔尋合意的鋪子。
聶流云回到府里,問:“子玄呢?”
“與附馬、公主吃晚餐。”
“今天竟陪了一天公主附馬?”
小廝點頭,“是,”
這倒是從沒有過的事,聶流云捏著下馬想了想,“難道在商量娶妻之事?”
小廝搖頭,“這個小的就不知道了。”
聶流云一個人坐了會兒,“小融?”
“公子,什么事?”
“去子玄書房。”
“是,公子,我馬上拿燈籠。”
聶流云果然在書房等到趙熙,“附馬爺這次回京是……”
“如你所猜。”趙熙面色清冷寡淡,看不出他什么情緒。
“那家?”
“母親與父親還在商量。”晚飯后,公主與附馬二人為他妻子人選吵架,吵得不可開交,就像小時候他見到的那樣,針縫相對、吼聲怒語,他聽不下去走了。
回來后,一直坐在書房,久久的沒有動彈,那個團圓蛋糕帶來的感覺,仿佛是一場錯覺。
聶流云看向他,很慎重,“子玄,老師說了,你選妻宜中庸,不可高也不可低。”
“嗯。”趙熙半天應了聲。
宋簡茹不知道趙熙有沒有回房睡覺,反正晚上睡之前沒見到人,醒來之后沒見到人,“幸好,我只是個值夜的丫頭,要是你妻子可就慘了。”
腦子閃過附馬與公主,這兩口子更離譜,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面,那這樣的婚姻還有什么意義?出了附馬府,她朝身后高門大宅看了眼,這樣的富貴榮華,就算求她要,她也不會要。
沒過兩個街道,梁叔等在路口,“二娘——”高興的迎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