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若吟笑了一聲，并不懼怕。
唬、誘、詐、擾，這四項作為談判詭道，不是什么正經手段，卻最是常用，尤其這樣的場合。
厲先生這便是唬，還是簡單粗暴的明唬，想以相對惡劣的態度來迫使她低頭，或是驚慌之下做出錯誤的判斷。
可惜，無用，她最不怕的就是威脅，尤其是拿她自己做威脅。
何況厲先生再是不尊禮俗，再是不守規矩，也不會傷及她性命，最多將她扔出瀚博院去。
只要不能產生恐懼，不能亂了心神，唬這一招便是無效的。
“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不過先生若是不能為我解惑，我也不便告知您實情。父皇和母后那，您想說的話也可隨意，至于那個傻小子，我勸您還是收了心思，他就算是愿意為您效勞，也答不出個一二來。”
她說著，輕聲一笑，露出幾分歉意，“或許是我以己度人了，先生應當不會這般下作才對。”
聞言，厲先生的臉色微沉，心頭的好奇卻又添了幾分。
他以為他對她的評估已經很高了，卻還是小瞧了她，這丫頭會的東西比他想的還要多。
鎮定自若，還能審時度勢，小隗從而撿來的大寶貝？
她很清楚她的優勢在何處，把她自己需求說的可有可無，得也行，不得也行，她表現的無所圖，可他卻有......
而且她一次將他剩余的籌碼全部拿走了，把一條條路都給堵死，明確提醒他什么威脅都沒有用。
最后還捧了他一句，保了青璇那小子一手，他若再拿那小子做威脅豈不是比她說的那些更下作。
他再一次審視孟若吟，默了良久，突然大笑幾聲，從懷里拿出兩張紙拍在桌上，
“你自己看吧。”
孟若吟抄起紙張來細看，第一張閱了一遍，還是沒發現問題所在。
頭尾沒有藏著東西，正文胡亂拼湊的字詞連讀都讀不通，更不可能有什么含義。
她放下那紙望著厲先生，厲先生回看了她一眼，便低頭吹著茶湯，等抿下一口才樂道，
“小丫頭還是年輕啊，迷途走岔了方向，你為何只看這一張呢？是篤定自己的謄寫不會出錯？”
孟若吟聽著他的話，慢慢拿起另一張紙閱了一遍，還是那樣讀不通。
她再一次細品厲先生的話，開始逐字檢查。
等文到中途，孟若吟的小臉一僵，厲先生見著笑道，
“明白了？”
她攥著那張紙用力點了點頭，心頭波瀾四起。
整篇閱完，她臉色又白了幾分，再從頭看一遍，苦笑一聲。
先前瞧的第一張是她的，手上這一張才是厲先生的原稿。
她不需要去對比她寫的那張，她自己寫了什么她一清二楚。
此時再想厲先生方才的話，著實是諷刺。
她的確是自信，篤定了自己的謄寫不會錯，便把重心放在了內容上，可她的錯處正是在此。
她錯就錯在她根本沒錯。
厲先生說她走岔了方向，問題從來不在內容上，這篇文章本沒有什么內容，只是打從第一個字開始，就是他布下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