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成長龍的車隊漸行漸遠,一直到看不見了,老太君這才在章嬤嬤的攙扶下回去。
至于圍在門口的兒媳婦們,她是一眼都沒有多看,心里還是有怨的。
若不是蔣氏,大孫女兒又怎么會離府?
還有那幾個妾室姨娘的,哪個又是省油的燈?
見老太君臉色不好,都不敢上去撞槍口,一個個的老實得像鵪鶉一般。
那車上,孟春和奶娘在車內伺候,趕車的是林良。
“小姐,剛才大少爺說來接您,您怎么也不應?”
奶娘不明白,小姐就算是不想在伯府里住,但大少爺是小姐的親兄弟,怎么也像是要劃清界限的樣子。
大少爺雖然跟小姐不是一母同胞,但好歹也同是伯爺的孩子,又主動與小姐親近,想來也是念著姐弟情分的。
夫人就小姐這一個孩子,可憐小姐如今連個能幫襯的親兄弟都沒有,大少爺能向著小姐,也是好的。
至少,也算是有兄弟撐腰。
鄭蓉靠坐著,闔著眼閉目養神,并沒有入睡。
她怎么不知道奶娘的用意,只是一個才八歲的孩子,還未定性呢,以后再看吧。
等了一陣都不見小姐說話,奶娘也就歇了要再問的心。
孟春對視一眼后,安靜的坐在一邊。
昨晚上她是與孟春一起在外間歇下的,也是為了就近能伺候小姐,就怕小姐夜間有什么吩咐。
她特意問過了小姐怎么變化這么大,孟春說,是因為生了風寒,當時兇險萬分差點就要醒不來,在病床上躺了大半個月。
醒來以后,小姐就這樣了。
小姐為何會生風寒,還不是因為給太太送衣裳來的。
太太說小姐的女紅做的好,秀的花兒啊,跟真的一般惹眼。
于是小姐就給太太做了衣裳,打從去年冬日里就開始做的,開春的時候正好做出來,是薄襖,現在穿正正好。
結果在去送衣裳回來的路上就下了雨,雨來得又急又大,小姐淋了雨回來,當夜就發了熱。
發病是在半夜的時候,小姐拉著他們不讓去打擾太太。
等到第二天,太太的得知了再著人去請大夫,結果卻是隨便在街上找了一個來,一連幾副藥下去,小姐不僅沒有見好,反而越來越嚴重。
也正好了,那幾天老太君不在附中,去靜佛寺上香了。
伯爺也是公務繁忙,每日里早出晚歸的,根本就顧不上小姐。
等老太君回來,再請了大夫來,小姐已經是大不好了。
說來,還是沒有親娘疼。
不然,還能看著自己的孩子受這些罪?
車隊出了城,又行了大半個時辰,離莊子還有一段路的時候天上突然就電閃雷鳴,烏云壓頂。
“小姐,看樣子是要下雨了,咱們是找個地方避避雨?還是冒著雨趕路?”
林寬從前頭跑回來,隔著車簾子詢問鄭蓉的意思。
鄭蓉還是闔著眼,沒有要起身的意思,慢條斯理的開口,“還有多久能到?附近可有能夠咱們這么多人避雨的地方?”
“附近都是農家,并無能避得下咱們這么多人的屋子。
趕路的話,行快一些,再行小半個時辰左右就能到。”
他們這一行,人倒是不多,但是東西多啊,一般的農戶人家哪里擺得下?
要避雨的話,只能去跟幾戶挨著的農家商量。
沒讓他得多久,里面就傳來鄭蓉清冷的聲音,“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