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這一句,掌柜的是在小二耳邊壓低了聲音說的。
說來,還是個耿直心善的人。
“唉,小的知道。”
應了掌柜的,小三子轉身來到鄭蓉跟前兒,恭敬的請她上車。
“鄭爺,您請。”
身手要去扶鄭蓉,被鄭蓉側身擋開,徑直的上了馬車。
空了手的小三子也不尷尬,干他們這一行的,也不是頭一次干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兒了,早就習慣。
街上行人眾多,也趕不得快馬,小三子又是故意慢悠悠的趕著車,就為了萬一車里的那位爺想明白了不去了呢?
唉,那種地方,萬一,萬一,吃了虧可如何是好?
一直到了清風樓門口,小三子都沒有等到鄭蓉說不去的話,只得停了馬車。
“鄭爺,到了。”
一路上鄭蓉都是閉目假寐,一聽小二說到了,便睜眼下車。
睡了一下午,她精神得很。
不說別的,就是滿肚子的憋悶火氣,也是讓她不得安寧。
“你回吧。”
給了小二一塊兒碎銀子,鄭蓉毫不猶豫的在一眾美人的簇擁下進了清風樓的大門。
看著她的背影,小二嘆了一口氣,心想。
鄭小姐,可是您自己要來的,可怪不得我小三子。
清風樓是什么地方,專門就是做這生意的,門口停了一輛車,又下來一個偏偏俊俏的公子,怎么可能放過?
就算看清之后發現此公子非彼公子,她們也是裝作不知道,給迎了進去。
管她什么人,到底是來看新鮮的,還是來抓她家里來鬼混的相公,都無所謂,只要給銀子就行。
濃重的胭脂水粉味撲鼻而來,使得鄭蓉頭更疼。
揮開圍住她的幾個女人,不耐煩的睨了她們一眼。
“把你們樓里所有的小倌兒都叫出來。”
這時候還算早,不是清風樓生意最好的時間,不過大廳里零散的幾個客人也被鄭蓉吸引過來。
先是因為她豪氣的話,然后是因為她的臉。
是個有眼睛,又不瞎的人都能看出來,鄭蓉就是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絕對沒錯。
可是這腫著半邊臉的美人兒,看著著實是煞風景,也讓人心疼得很吶。
更何況又是這么地方,就不得不讓人多想,要么是傷了心來找撫慰的。
這樣的女人,嘖嘖嘖,聞所未聞吶,稀奇得很。
要么,就是來抓他男人的姘頭。
這種事兒,倒是聽過,只是沒有見過真正的河東獅。
今兒,不管是哪一種,他們也算是有熱鬧可看。
本來就不是忙碌的時候,老鴇很快就來了,更何況是這種恐怕要鬧事的客人,她必須得親自來接待。
“哎喲,這位小爺,不知您看上的是我們哪位公子?”
這老鴇一身打扮得更是花哨,乍一看確實有些不合眼,但仔細看的話,卻也能看出她年輕時有幾分姿色。
到了這種地方,見不著銀子也不可能見得著人。
鄭蓉幾張百兩的銀票拍在老鴇手里,“今兒晚上,你這清風樓里所有的公子,包圓兒。”
一見著真的銀錢,老鴇一張花臉都笑得看不出原樣了,嘿嘿嘿的將鄭蓉請到后院中去,專門接待貴客的地方。
“爺,您來清風樓可是來對地方了,不是蕓娘胡吹,咱們樓里公子是全上京城都找不到的好顏色。
什么樣兒的都有,爺您盡管挑,今兒晚上都是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