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可能就這樣真的再也見不到他了。
她真的很想見他。
可是即便是到了如今,當著虞謙的面——
戎安筠還是沒有辦法將這些話對著他說出口。
她知道自己如今的身體早已是糟糕至極。
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戎安筠根本就說不出口,也不敢說出口。
到底沒有舍得再說一些會惹戎安筠傷心的話。
虞謙稱得上溫聲開口道:
“別哭了,身體難不難受?”
戎安筠只是輕搖了搖自己的頭。
她像是一個孩子似的,把自己的臉往男人手里輕輕蹭了蹭。
像是漸漸感覺到了困倦——
很快的,戎安筠就閉上眼睛睡著了。
在入睡之后,她的眼角還濕濕的,沾著些許淚水。
虞謙抬起手,緩緩地勾勒戎安筠臉上顯得有些瘦弱的輪廓,眼底的心疼是旁人從未見到過的鐵血柔情。
難以抑制涌上心頭的悔意。
虞謙心想,當初他要是不聽戎安筠那一句懇求,不答應放她走的話,與現在相比,事情會不會有所轉機?
虞謙根本就不敢去深想。
這就如同戎安筠一直都希望自己可以跟尋常夫妻一樣——
同虞謙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但是偏偏一百年又好長,她好難等到。
戎安筠是真的覺得很累了。
僅剩的那一點精力似乎就隨著淚水一起流出了體外。
因為有虞謙在身邊,戎安筠似乎也睡得比較安穩一些。
虞謙用指尖碰了碰戎安筠還濕著的眼睛。
他一直都覺得自己的妻子是一個很柔弱的人,時常會為了一些小事而哭泣,比他們兒子都還要更像是個孩子,好像還沒有完全長大。
戎安筠的很多情緒都會直接表現在臉上,因為沒有那么多的心眼。
然而就是這么一個一直被他保護得好好的柔弱的人,當初倔強的非要逃離他的身邊,以著蹩腳至極的理由掩飾她的恐懼和不安。
戎安筠曾經自以為自己騙過了虞謙——
卻不想她的一舉一動,在男人的眼中都顯得如此的笨拙。
他們兩個都只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虞謙有時候覺得自己的妻子真的很笨:
因為她覺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就會害怕他會因她而覺得傷心難過就著急的逃離,也會怕她自以為的付出和犧牲變得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戎安筠卻從未真正去思考過,哪怕開口去問一問——
虞謙想要的東西是什么。
*
等到了傍晚,戎安筠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虞謙依舊還坐在病房之中。
這次還多了一個人——虞淵。
戎安筠確信了虞淵之前所說的話,原來這幾天虞謙真的是一直守在醫院的。
到了晚飯時間。
一家三個人里面,有兩個人是悶葫蘆。
要是戎安筠不開口的話,氣氛就可以保持很久的安靜。
戎安筠幾不可察地留意著他們父子兩人之間的相處。
不知他們兩個是不是還在斗氣。
在虞謙把小桌上的湯碗往她面前推了推的時候,戎安筠出聲問道:
“公司不忙嗎?”
言下之意是虞謙為什么一直待在這里。
虞謙并沒有否認戎安筠的這個說法,答非所問道:
“把湯喝了。”
戎安筠拿起勺子輕攪了攪。
感覺自己當真是提不起絲毫食欲。
她并不知道的是,這些食物并不是在外頭隨便買的。
虞謙為了讓戎安筠能夠好好多吃上幾口飯,專門請了四五個人在負責戎安筠每天的膳食,還有在詢問過醫生過后專門設計的食譜。
每天煮好了專門送到醫院里來。
虞謙瞧著戎安筠手上的動作,遲遲未將湯往自己嘴里放,出聲問道:
“不想吃?”
男人的臉上看起來依舊沒有任何的表情,但戎安筠不知道虞謙已經在想著要回去再換掉一批新的廚師了。
然而其實真的不是飯菜的問題。
戎安筠單純的只是因為生病提不起什么食欲。
眼見著虞謙似乎也已經不生她氣了,戎安筠便也敢主動地提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