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安筠后來還是走了。
她走得很安詳。
仿若是在睡夢之中,應是一個甜美的夢鄉。
她的手從始至終都一直被虞謙握在手心里頭,似并不害怕自己會走失。
但戎安筠到底是沒有學會道別。
她并沒有跟虞謙好好地道過別。
可能戎安筠也不想真的從虞謙心里離去吧?
她還是存著那一點自私陰暗的想法,她不想要讓虞謙忘了她……
在處理戎安筠后事的那幾天,對于虞淵來說也仿佛經歷了一場大夢——
他像是要在那么短短幾天的時間之內,看盡自己母親的一生。
虞謙知道虞淵的高考成績已經下來了。
那個成績國內的高校幾乎都可以隨意挑選。
從小到大,虞謙從來都未強迫過虞淵要按照自己安排的路走,或是一定要經商,將來接管家族企業,他只是讓虞淵自己做選擇。
若非要說戎安筠在臨走之前有什么特別交代的話,戎安筠最放心不下的——
在虞謙面前提的最多的也就是虞淵了。
明明這個孩子從小就是成熟穩重過了頭,幾乎是完全不需要讓大人操心的,但戎安筠不知為何就是覺得放心不下。
戎安筠話說的多了,竟是惹得虞謙反問道:
“那我呢?”
“……什么你呢?”
戎安筠的嗓音輕柔得格外虛弱。
活了大半輩子似乎從來沒有在人前示弱過的虞謙出聲問道:
“你就放心的下我?”
這時躺在病床上的戎安筠聞言微愣住了,她的嘴角揚起一抹溫柔至極的笑容,眼底卻是閃著淡淡晶瑩的亮光,她緩聲開口道:
“你有什么好讓人擔心的……都這么大的人了,竟然還會跟自己的孩子吃味……”
“他也不需要讓你擔心。”虞謙這話說的聽不出太多情緒,也不知算不算是在夸獎他們兒子。
戎安筠嘴角揚起的笑意微收了收:
“你不覺得我們兒子就是太懂事了嗎?
有時候懂事的都讓我覺得心疼……
你們倆都不是會主動跟別人溝通的性子,你是父親……要多讓著他一點才是。
你就讓他去做一些他自己想做的事吧……
不要太逼迫他,讓他可以過得開心一點……”
其實,戎安筠在虞謙的眼前叫他要讓著自己兒子,但是也告訴了虞淵,要多照顧自己的父親,學會去分擔虞謙身上的擔子。
說到底,戎安筠根本就是兩頭都舍不得,也沒有任何的偏袒。
在戎安筠走了之后,父子倆也沒有什么所謂的冰釋前嫌,因為本并沒什么隔夜仇。
虞謙只是從一個父親的角度問了虞淵對自己未來的考慮和規劃。
父子倆雖然都是話少之人,但實際上都還是關心對方的。
虞淵只跟虞謙說了自己和靳尚一起計劃出國留學的打算。
已經考上的原定學校,虞淵并不打算去。
其實以虞淵的成績,要報考國內哪所學校都不成問題——
這時候直接出國反倒顯得有些可惜了。
而此時的虞淵并不打算讓自己陷在這里。
或許離開,去一個新的環境是更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