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一個許多年未見的前男友嗎?
興許......說不定虞淵都已經認不出她來了。
“……怎么了,小七?”
小七是葉梓茜在酒吧難得說得上幾句話的人。
“我奶奶忘帶鑰匙出門了,剛給我打電話說在門口等著,這么冷的天我怕她凍壞身子,我想請一個小時假回去給她送鑰匙,我這還有兩桌酒沒送,梓茜姐你能不能幫我送一下啊,這樣經理就不會扣我提成了,拜托拜托!”
知道小七一直都和奶奶相依為命,日子過得辛苦,或許是出于同病相憐的憐憫,兩人才會比較聊得來。
葉梓茜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頭。
戴好鴨舌帽,微壓低帽沿。
葉梓茜很快送了就近的一桌酒。
只剩最后一桌。
對著單子越走越近,葉梓茜整顆心都提了起來,端酒的手有些不穩——
好在,并不是虞淵那一張桌子。
但離得極近,就在隔壁。
僅隔著沙發的椅背。
“請慢用。”
葉梓茜微躬身把酒放下。
轉身低著頭,腳步下意識加快!
心跳亦然……
“砰”——
酒杯和酒瓶落地應聲碎裂。
動靜異常突兀。
葉梓茜被酒濺得半身,嚇得抬起了頭。
“你沒事吧?”
酒保皺著眉頭,認出了不看路自己上來撞到自己的葉梓茜。
“對不起......抱歉......”
感受到太強烈的目光,葉梓茜僵硬地轉過頭去——
兩人的視線交匯……
遲到了六年的目光。
虞淵漆黑的眼里毫無波瀾,仿佛是在看一個素昧平生之人。
全然的陌生。
但那個目光又太復雜,好似藏著什么暗潮涌動。
男人手中的酒杯被他捏緊,泄露了情緒。
葉梓茜霎時如墜冰窖,那種疼是從腳底而起,蔓延全身,直直鉆進了她的心尖。
疼到窒息。
葉梓茜忙回過頭,眼圈瞬間紅了。
慌亂跑開。
*
洗手間內。
葉梓茜手腳慌亂地抽紙巾擦拭自己身上的酒漬,身前的圍巾已被沾染大半。
越擦卻又會有水珠滴落,沒入衣裳。
抬起眼,鏡中的人不知何時已流下淚來。
從方才壓抑至今的淚水一經決堤,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墜落。
然后破碎。
男人冰冷如刺的目光在葉梓茜的腦中揮之不去……
好不容易才抹干凈淚,就著涼水洗了臉。
帽沿遮住了葉梓茜發紅的眼眶,她到員工室取了包,徑直朝酒吧門口走去。
不敢再轉頭。
似怕再墜入那個猶如深淵般的眼里。
出了門,迎面而來的冷風讓葉梓茜窒息的胸口透了口氣。
卻不想,抬眸就看到一道身影。
猝不及防,面色霎時發白。
男人就站在酒吧門口,熟悉又陌生的眉眼,此時像是鍍了層冰。
不知花了多大力氣,葉梓茜才敢又朝著虞淵緩緩地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