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三十幾歲了,在為人處事,與人交際的方面,柏俞城向來都是圓滑老道,根本就無需旁人的指點——
但似乎只要是一遇上蔣雪迎的事,他就會變得束手無策,方法全是失效的。
他為數不多的幾次情緒失控全部都是給了蔣雪迎的,無法冷靜地看待、分析和解決問題,甚至做出躲在酒吧,不敢回去見人,這一種逃避的舉動。
或許是因為蔣雪迎本就是特殊的。
走到蔣雪迎的房間門口,柏俞城沒有敲門,就直接走了進去。
門把轉動的聲音。
房間內的光線昏暗,只留下床頭的一束暖光,蔣雪迎此時正背對著側躺在大床上。
正是因為來者并沒有敲門,所以蔣雪迎幾乎是在瞬間就意識到了來人是誰。
她的呼吸微頓,卻沒有轉過身。
“睡了嗎?”男人輕聲的話語在安靜的房間內顯得格外清晰。
蔣雪迎的喉嚨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給堵住了幾秒鐘,而后開口應道:
“……還沒有。”
而后蔣雪迎聽到緩步靠近床邊的腳步聲。
柏俞城走到床邊,垂眸和還躺在床上的人對視著。
月光從窗戶透射進來,面容清晰。
很奇怪,柏俞城剛才在上樓之前還覺得滿腔的焦躁和煩悶,此時在看到蔣雪迎的時候,心卻像是一下子變得沉靜了下來。
兩人就這樣一站一躺的對視了好幾秒。
蔣雪迎的眸光輕閃,回過神,她微抬起身子,像是想要從床上坐起來——
方才抬起自己的一個肩膀,柏俞城就立即躬下身來,想要伸手去扶她。
男人的手放在蔣雪迎肩膀上,神色又顯得有些無措,因柏俞城并不知道蔣雪迎傷的是哪一只手,而像是不敢去觸碰她的樣子。
柏俞城輕皺著眉頭問:
“哪只手傷到了?”
蔣雪迎抬頭望進男人的目光,輕聲道:
“……右手。”
柏俞城于是小心地扶著蔣雪迎的另一邊手臂,借力讓她坐了起來,靠在床頭。
蔣雪迎此時只穿著一套單薄的純白色睡衣,看起來沒有什么攻擊性,整個人的氣質都柔和了。
她的臉色和睡衣顏色一樣,異常的白皙,少了些許的血色,讓柏俞城不禁想起方才林叔在樓下對他所說的話。
柏俞城直接在床邊坐了下來。
他抬起手把蔣雪迎還蓋在身上的棉被往上拉了拉,更蓋住她一點。
蔣雪迎微睜大眼眸,看著他。
在柏俞城亦看向她的時候,先開口道:
“是林叔跟你多嘴了吧?我沒什么事的。”
“手都脫臼了,還叫沒什么事?林叔說你不肯去醫院,還不愿意讓江醫生打石膏?”
柏俞城的語氣還算是溫和,但是話語聽起來似乎就像是指責蔣雪迎任性的舉動。
蔣雪迎微垂下了眼眸,問道:
“那位小姐的傷怎么樣,你把她送回家了嗎?”
“只是輕微的扭傷,拍了片,醫生說沒有傷到骨頭,沒什么大礙,我回來時她還留在醫院里,說有人會去接她。”
葉梓茜因為傷到的是腳踝,行動更為不便,而蔣雪迎的手傷得其實更嚴重些。
但因為想到她是因自己而受傷的,蔣雪迎覺得分外的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