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俞城的氣息挨得很近,讓蔣雪迎覺得頭腦發脹,有些難以思考。
雖然男人的語氣聽起來很溫和,但就是讓蔣雪迎有不能忽視的強烈的壓迫感。
他像是在逼迫著她去承認些什么。
猶如被烏云籠罩和遮蓋的海平面,似乎可以可以窺見男人眼中風暴的一角。
蔣雪迎垂下自己的視線,不與柏俞城對視,她淺聲道:
“我知道我不應該擅自做主,給你離婚協議書,還說了那些不好的話,對不起……”
蔣雪迎像是再有什么辦法,只能僵硬地坐在柏俞城的面前,低聲開口道:
“我以為你會開心……”
柏俞城的眉頭輕蹙了下,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因為什么給了蔣雪迎這樣的錯覺——
讓她覺得他待在這段婚姻里是不開心的。
“為什么你覺得我會開心?”他問。
蔣雪迎眸光輕閃地看向柏俞城,她像是猶豫了會,但還是開口道:
“這樣你就不必承擔責任和忠誠了,我一直覺得,這段婚姻多少都給你帶來了一些束縛,我以為你……無所謂……”
蔣雪迎像是斟酌著用詞,說到后面,語氣都變得很輕。
柏俞城被蔣雪迎最后的「無所謂」幾個字瞬間刺到了,但他卻沒有辦法去質疑她究竟是誰更無所謂?
因為他忽然找到了一個原因,那夜他對蔣雪迎說的話,還有所謂的「到此為止」,她都聽進去了,而且都牢牢地記在了心底。
柏俞城這才嘗到什么叫自作自受的滋味。
他自己說出口的話傷到了蔣雪迎,但此刻卻是又都化為了利刃,反射回來。
柏俞城深吸了口氣,他抬手抓住了蔣雪迎未受傷的那只手,認真開口道:
“那天晚上我說的話……都是一些氣話,你不要當真,我從未想過要到此為止。”
柏俞城想從蔣雪迎這索取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他怎么可能想結束。
蔣雪迎似乎是那個總能夠挑起柏俞城惻隱之心的人。
柏俞城又道:
“你忘記那些話,好不好?”
蔣雪迎像是還沒有反應過來柏俞城話語之中的意思,她只覺得有一種難言的,陌生的情緒在自己的胸口處崩裂開來——
像是一顆未熟的果子被揉碎了,酸澀的汁液就沿著心房血脈向外流淌著,令她的四肢都覺得有些麻痹、僵硬。
她一瞬不瞬地望著柏俞城,眼睛明亮,又像是充盈著遙遙的水霧,朦朧地擋住了霧下隱秘的不為人知的心思。
蔣雪迎在柏俞城再次開口問好不好的時候,輕聲答了一句:
“好。”
柏俞城于是又問:
“你為什么想要讓我開心?你自己又是怎么想的,你真的想離婚嗎?”
男人像是已經能夠窺探到蔣雪迎掩藏在其下的幾分別扭心思。
蔣雪迎在柏俞城的目光中靜默良久,到最后還是輕搖了搖頭。
她微垂下眼眸,其實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答案是柏俞城。
答案是蔣雪迎想要讓柏俞城開心。
答案是她喜歡他。
兩人之間又陷入了一種尷尬的沉默,仿佛少了點什么,又似乎多了些什么。
柏俞城微松了松自己的眉眼,他說:
“那你打消念頭,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好。”
“以后不管什么事情都提前跟我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