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想要快點回家去,把家中的燈給點亮,把這一年的風塵都拂下。
年輕的男女也著急著去見那個要跟自己一起跨年的人,帶著滿心的期待和歡喜。
葉梓茜也想要有一個家。
不是非要在這座空寂的城市里。
葉梓茜忽然很想要回到B城,回到那個獨屬于她的小窩里。
雖然老舊的房子怎么也抵擋不住肆虐的寒風,但對于現在的葉梓茜而言,那也是一個溫暖至極的所在——
因為那有著太多她和虞淵之間的回憶。
前些年的時候,葉梓茜生活在那里,絲毫都不敢隨意去更改屋內的擺設和布局,唯恐會不小心覆蓋掉某些曾經存在的痕跡。
而此刻,葉梓茜就坐在出租車內。
她抬眼看著車窗外飄飄揚揚灑下來的細雪,還有城市的霓虹燈閃爍。
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腦子一下子異常都混亂,一下子又出奇的鎮靜。
葉梓茜坐在車里就像是坐在一團柔軟的云朵上面,她的腦海中不斷地閃現許多的畫面,有些已經是很久遠的了——
有父親在庭院里頭給她種玉蘭花和青棗樹時的畫面,還有父親答應給她釀的青棗酒,葉梓茜到底沒有喝上。
還有后來從遇到了虞淵開始,兩人的相知相戀,幾近形影不離的相處和陪伴。
以及后來兩人的分離,父親的入獄……
就好像是有一輛馬車拖著葉梓茜一下子飛上了云端,又一下子沖入深淵。
曾經,葉梓茜也以為自己什么都得到了,可是等到她伸手去抓的時候,才發現她只是碰了一下映照在水中的倒影。
虞淵毫無疑問就是葉梓茜心中的影子,這些年來從未真正地離開過。
葉梓茜時常都望著他,無法企及,想要抬手去抓住卻又無力,到最后便只能煎熬地看著那抹倒影來去自由。
就好像這些年,葉梓茜曾經無數次的祈禱她能夠再次遇到虞淵,但有時也會自暴自棄的打消這種念頭。
因為葉梓茜比誰都希望虞淵能夠一直的自由,永遠不要像她這樣——
明明好似孑然一身,卻又像被萬事萬物所束縛,難以掙脫開。
葉梓茜到了地點,收了手中的傘。
目之所及是一家極具有古典氣息的餐館,連門口的吊燈都是用紙糊的紅燈籠,給人年代感。
襯著飄飄揚揚還未停下的細雪,美得就像是一幅虛幻的畫一樣,有些不真實。
月亮依舊高高掛在天邊,和雪花一樣溫柔地鋪灑開來,似給這塵世又披上了一層冰涼波動的水光。
身穿著古典服飾的侍者走上前來,她先接過了葉梓茜手中的傘幫其妥善放好,才迎著葉梓茜往里頭走。
葉梓茜的眼不經意地看向四周。
墻上懸掛著許多名家的畫作,不知是否是真跡,若是真跡的話,那隨便的一幅都是相當珍貴的。
篾片編織的窗簾虛蓋著窗戶,縫隙里隱約可見窗外星點的萬家燈火。
葉梓茜被侍者引著越往里頭走,越覺撲面而來的淡淡木質香氣,予人克制又溫柔的感覺,浸泡在其中,似乎連思緒都變得安寧下來。
想到安素先前說的,去機場接他們的人直接將他們送到了這里,連包廂都是已經提前訂好的了。
而這些事情都是誰準備的,葉梓茜不用多想也能猜到,虞淵原本應該是做好打算,要帶她出來同安素一起吃飯的。
他一認真起來總是事無巨細的周到。
而如今虞淵卻是不知道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