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淵就像個木頭人一樣維持著同樣姿勢。
他像是被什么東西劇烈拉扯著,連骨頭都快要碎裂了,實在是太難受了,整個腦子全都變得翻江倒海。
男人似乎把全部的心神都用來對抗這股劇烈的疼痛,眼睛看到的所有東西都在發著眩暈的光在他眼前亂晃,耳朵里轟隆隆地響著,好似什么都聽不到了......
不知道多久后——
虞淵還是從椅子上站起了身。
有些許的踉蹌險些跌倒,梁云飛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去扶他。
像是受了巨大的打擊,男人腳步不穩地朝著病房門口走去。
而這一次安素和梁云飛都沒有再攔著他。
虞淵進去后,病房門被再次關上。
梁云飛起身走到安素的旁邊坐下,他伸手將她攬入自己的懷中,試圖給予她安慰。
安素又一次紅了眼眶,抬起手緊緊地回抱住了自己身前的人。
*
病房內。
虞淵緩步地朝著葉梓茜走去。
男人的目光一直緊緊地盯著躺在病床上面色異常蒼白的人。
她的眉心微蹙,似乎在睡夢之中也在忍受著什么不適。
一步又一步,像是跨越了太多的東西。
讓虞淵險些有點站不住,他好不容易才走到病床前面。
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深深地吸了口氣,虞淵似乎連呼吸都變得澀難。
他看著葉梓茜好一會兒,而后才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輕輕地覆蓋住葉梓茜未打點滴的那一只手。
像是不敢輕易地去觸碰,怕碰碎。
不知道是否是虞淵的錯覺,他覺得葉梓茜連手指都是蒼白的,全身上下的每一處都脆弱得讓他覺得心疼,是那種剮心的刺痛。
從剛才至今,虞淵早已是痛到麻木了。
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加重力道,狠狠地握住葉梓茜的手,又唯恐會傷到她,舍不得,所以手臂輕輕地顫抖。
男人的周身像被一層厚厚的陰翳籠罩。
昏暗到了極致。
在心里輕輕地叫著——
「葉梓茜」
「葉梓茜」
「葉梓茜……」
脊椎像是被打碎,虞淵躬身微埋下頭。
畢竟是在醫院里頭,葉梓茜到底是睡得有些不安穩。
在虞淵握住她的手沒過多久就醒了過來。
葉梓茜的指尖輕動,虞淵像是收到了什么信號,立即抬起頭。
“你來啦?”葉梓茜輕聲開口問道。
一句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話,卻讓虞淵瞬間就紅了眼眶,充血般的紅血絲。
虞淵哽著聲音說道:
“……我來了。”
對不起,他來晚了。
來得太晚了。
葉梓茜的嘴角扯出柔和的笑意,能在一睜開眼就看到虞淵在她的身邊,對葉梓茜而言自然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葉梓茜明明就在笑著,可是那個笑容卻像是無數的玻璃渣,又一次渣穿了虞淵的心。
她就是這樣一次又一次,在他的面前用自己的笑容掩飾狼狽和脆弱,粉飾太平,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