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淵甚至有些說不出話來,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是嗓子就會扯裂。
他緊緊握著葉梓茜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輸液的緣故,葉梓茜的整個手心都是冰涼的,虞淵只能比平時握得要更用力,好像可以借由此給予她一些熱度。
硬生生維持住的克制已然消耗殆盡了。
虞淵握著葉梓茜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此刻虞淵眼里有隱隱的怒火,但更深一點的是后怕,怒意只不過是用來掩飾恐懼罷了。
虞淵朝著葉梓茜問道:
“你出了這么大的事情還瞞著我,是想要有個萬一,然后讓我后悔至死是不是?
你就是打算以這種方式折磨我是嗎?”
以為虞淵在說的是公寓著火的事,葉梓茜試圖辯解道:
“不是的……著火的不是我住的地方,我很快就跑下來了,沒有受什么傷,我剛才在來醫院的路上給你打電話了……”
虞淵盯著葉梓茜的眼睛,出聲打斷道:
“我說的不是這件事。”
男人就眼見著葉梓茜在微怔后,瞳孔一陣緊縮,她像是意識到了什么。
虞淵松開了抓著葉梓茜的手,她甚至來不及再去抓住,聽到男人的話:
“我已經給了你足夠長的時間,六年前的事,你預備還要瞞我多久?”
不知道虞淵已經知道多少當年的事。
葉梓茜控制不住地想要從床上坐起來,不顧自己還在打點滴的手,險些拉扯到。
“別動!”
虞淵起身,扣住葉梓茜的肩膀,皺眉制止住了的動作——
見到葉梓茜這樣失態慌亂的舉動,虞淵止不住地又覺得一陣難掩的刺痛。
虞淵不知道他究竟為什么會把她折磨成這樣,逼到了這個地步。
葉梓茜的眼眶積蓄起水霧,她無助地看向了虞淵,眸光輕閃著,頓覺委屈和心慌。
她下意識有些語無倫次地解釋道:
“沒有,不是的,我沒有……不是故意想要瞞著你的,你不要生氣,對不起……”
而后,虞淵又聽到了一句輕得仿佛一吹即散的請求——
“虞淵,你別不要我。”
他明明答應過她的。
虞淵從來不知道言語的殺傷力可以有那么大,刀割見血于無形。
他心痛得無以復加。
將葉梓茜按進自己懷中,撫摸著她的后背,虞淵的嗓音喑啞得不像話:
“你沒錯,都是我的錯。”
是他對不起她。
是他當時沒有能力讓她全然信任自己。
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是他弄丟了他的寶貝。
葉梓茜哭了起來,哭得非常小心克制。
但她拼命地往虞淵的懷里蹭,恨不得把自己乏力的雙手都纏繞上去,似乎生怕一個不小心松手,虞淵就會再次的離她而去。
沒過多久,葉梓茜的臉上就濕漉漉一片,被眼淚給浸濕了。
抱著葉梓茜,虞淵小心地護住她打著點滴的那只手,幾乎不敢太用力,任由著葉梓茜往他的懷里面躲。
葉梓茜并沒有說謊,這一段時日以來,她的確一直做著要跟虞淵坦誠的準備。
虞淵抬起手,他輕撫著葉梓茜的背部,試圖安撫她。
葉梓茜在抽噎了好一會兒,情緒才平靜下來,她靠在虞淵胸前,一手攥緊男人腰側的衣服,盡量維持平穩的語氣道:
“……安安,都跟你說了什么?”